裴宴臣怔怔地看着,确认没看错,真是他小妻子找他。
心底豁然开朗,仿佛柳暗花明又一村。
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,拨了拨乱得不成样的发顶,才滑动接听键。
谢云隐:“喂,老公,我这儿正在下大暴雨,外面吵得很,小县城信号又很不好,你刚才说你喝酒了,还说了什么?”
女人的声音犹如一道天雷,瞬间将他霹住。
方才的喜悦之色,僵了一些在脸上。
他控诉她那么多,完了,她没听到……
他苦笑一声,无奈又失落,但还是放软了声音:“没什么,就是想问问你,回到老家怎么样,还好吗。”
谢云隐看了看时间,“嗯,我还好,不过,你要是身体不舒服,就早点休息,很晚了。”
良久没听见回音,她又说:“早点睡吧。”
隔着一千多公里的手机屏幕,裴宴臣没听出谢云隐话里的安慰与关心,反倒觉得她在催他挂电话,嫌他麻烦。
他一再失落。
加上陆庭州点的酒很烈,酒意上头,脑袋昏昏沉沉。
但他依然断定女人是不想要他了,心底闷堵的委屈一股脑涌上。
他坐直了腰身,捏紧手机,声音痉挛嘶哑:“老婆,你想要什么,告诉我,不管是云懿的股份,还是谢家的破股权,只要你想要,我都可以给你弄来。”
他都可以给她……
想用那些利益,圈住她。
担心自己给得不够多,他掐着自己的话尾,每一个字都像抖出来的:“云懿在运动行业的业务,这两年占比将近百分之五十,如果你想,可以直接空降到云懿来,我让人手把手教你。”
“怎么样……”
“你别不理我好吗,我很难受……”
手机对面,男人歇斯底里的嗓音,情绪接近崩溃,一听就是醉得不轻。
谢云隐连忙打断对方不冷静的行为,“裴宴臣,你听我说。”
“感情是感情,工作是工作,你别把两件事混在一起,我也不希望你用公司的事来换我的回应。”
“你先清醒一下,我刚才没有不理你,你要真想把云懿给我,等我回去再谈,可以吗。”
“听我的,你先把醒酒药吃了,好好睡一觉。”
然而,谢云隐好声好气说了一大通,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依然失控。
他低吼出声:“我不睡!”
似乎今晚一定要把事情说清楚,不然他就真不睡。
“……”
再后来,声音断断续续。
他不准她挂电话,说的话,也越来越不着调,情绪波动越来越大。
谢云隐心里也不好受,眉心紧紧蹙着。
她知道他喝多了,所以连引她进云懿,教她做生意这样大不惭的话都敢放出来,真是醉得不轻。
等明天醒了,他肯定会懊悔今天的荒唐。
但是,现在需要制止他的胡闹。
于是,她深吸一口气,按耐住砰砰直跳的心,鼓足了勇气才开口:“裴宴臣,我想你了!”
她的声音不大,又轻又软,却有着抚慰人心的力量。
方才的狂风和暴雨,在这一刻,像被按下暂停键,嘎然而止。
她说她想他了?
想他……
是他想的那种想吗?
裴宴臣呼吸一滞,像有一股强烈的电流从尾椎骨窜上来,顺着脊背一路酥麻到后脑勺,撩起他阵阵战栗。
和女人在床上交欢的感觉,别无二致。
他咽了咽喉头,连呼吸都急速了些。
担心是幻觉,他小心翼翼地问:“你说什么?再说一遍给我听可以吗?”
谢云隐想着,说都说了,说一遍和说两遍,并没有什么区别。
她咬牙犹豫片刻,红着脸坚定出声:“我想你了。”
这次的声音更小,却掀起滔天巨浪,把他方才的阴霾尽数吞没。
裴宴臣低低地笑了起来,脑袋热得滚烫,就算是幻觉,他也觉得很开心。
他高兴得翻了个身,就掉到了地上,又踉踉跄跄爬起来,恳求道:“再说一次,我想听。”
“想你了~~”
“再说!”
“想你了!”
“想你!”
“想你!!”
“想你!!!”
-
裴宴臣不记得昨夜什么时候睡的。
醒来时头疼欲裂,昨晚酒后情绪失控的事情,他记得清楚。
但他不记得是谁挂的电话,不记得最后说了什么。
他只知道现在他的心情,好像没那么糟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