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部人多眼杂,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迎面叫出一个不该叫的名字。
谢父上前拍了拍妻子的肩膀,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解释:“就让这孩子去门口送送,不进去。总不能一直把人关在家里吧?我心里有数。”
车子驶出大院,往军部的方向开去。
距离不算近,一路上姜早都安安静静地坐在后座,到了地方,谢父没有把车开进军部大门,而是停在了路边一处不起眼的树荫下。
他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,解释道:“我进去送个文件,顺便帮你把杭越叫出来。”
姜早点了点头,又赶紧补了一句:“如果他真的很忙,就别叫他出来了,我就是……就是顺路过来看看。”
谢父笑着摆了摆手,转身进了大门。
姜早一个人坐在车里,裹紧了身上的棉袄。
车窗外的军部大门戒备森严,站岗的士兵一动不动地立在哨位上,她没敢推开车门出去闲逛,安安静静地待在车里等着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车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拉开了。
一股冷风裹挟着室外的寒意灌进车内,姜早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的脸,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按进了一个坚硬的胸膛里。
男人身上的军装料子很硬,肩章和纽扣硌着她的脸颊,衣襟上还残留着办公室里的墨香。
两人都没有说话,谢桥把脸埋进她的发顶,手臂收得很紧。
他吻了吻她的发顶,闭着眼,竟不知道离别是这样难捱的事。
男人执行过无数次任务,出发前从来都是冷静利落,背起行囊说走就走,从来不觉得有什么舍不得。
可今天,光是想到要松开手转身离开,算体会了一把抓心挠肝的滋味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思来想去,他最终只落下这四个字。
“嗯嗯。”姜早嘟囔着应了一声,把脸埋进他怀里。
有限的时间里,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抱着,谁也没有再开口。
车窗外偶尔有军部的车辆驶过,远处传来操场上士兵喊口号的模糊回音,这些声音听不真切,只有彼此的心跳和呼吸是近的。
谢父从军部大楼里出来的时候,便识趣地没有急着往回走。
他在大楼底下的长椅上坐下,假装在看那份早就翻完的文件,抬头恰好碰见一个老熟人从走廊里出来。
“老谢,你这可太不够意思了吧!”老友上来就拍了他肩膀一巴掌:“桥都要当爸爸了,一杯喜酒都没见着,你说你是不是怕我们几个老家伙喝垮了你家?”
谢父合上文件,干笑了两声,心里直发虚,这件事说来太荒唐,再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露馅的风险。
他只能含糊其辞地打着哈哈:“悖≡偎颠拢徊钫獗疲绞焙蛞黄鸩股稀!
“人家现在小年轻都不兴大摆宴席,提倡勤俭节约呢,咱们这些老家伙也得跟上时代不是?”
谢父目光往路边瞟,忽然注意到停在不远处的深绿色卡车,车牌不是军部的,而是研究所的专用牌照。
他有些诧异地扬了扬下巴:“这是什么情况?怎么研究所的人也来了?”
老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,解释道:“你还不知道?这次研究所也参与了新装备的列装测试,有几套武器系统是他们去年刚研发出来的,需要实地采集数据。”
“所以这次他们专门派了几名工程师随队,跟着部队一起出发,好在现场做技术调整。”
他又想起什么,补充了一句:“哦对了,派工程师随队这个建议,好像还是你们家桥提出来的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