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义刀已经死了,难道,还能再杀了你一次不成!
“因为,我罪有应得。”
刘踏的眼神,有点闪躲。
分明,是有点故事啊,周牧野继续追问:
“他可是把你煮了,难道,也是你罪有应得?”
刘踏低头思索片刻,严肃点点头:
“嗯,是这么回事,老头子罪有应得。”
“他在煮了我之前,我是个采生折耳的人牙子。”
所谓人牙子,其实就是人饭子。
旧社会,天灾逢人祸,海内无太平。
老百姓,除了卖田、卖祖产活命,剩下的,就是卖儿鬻女,沿街乞讨。
能去乡绅老爷、地主富户家里伺候,已经属于很体面。
哪怕是去暗门子、八大胡同、风月馆子,也算能活命。
所谓的这些称呼,其实都指“卖肉”一个行当。
苦命人脸皮薄,“倡伎”两个字太重,骂人,都轻易说不出口。
比以上更下贱的行当,其实就是旧社会的戏班子。
这些戏班子名角。
在学徒时,要给戏班主伺候打杂洗漱,端屎端尿,洒扫屋子,伺候饮食。
等成了角,成了活招牌,才算是风水轮流转,有点好日子。
不过,不用伺候戏班主,是不假,私底下,却还是得笼络金主。
往往前头刚唱完戏,下了台,头面都没摘,就得上酒席,伺候撒钱的金主。
甚至,就连吃睡身体,都得任由金主揩油,分文不取。
为了笼络金主,也只能吃下哑巴亏。
名不正,则不顺。
这些戏子见了风月馆子里的姑娘,虽说是同行,也是得行礼,叫声姑奶奶好。
因为,风月场还有个上下班,明码标价。
他们,可是不分四季时辰,随时都得伺候任劳任怨“金主”。
喜福会,就是这种戏班子。
刘踏,也靠着这些名角,赚的盆满钵满。
每到饥荒灾年。
刘踏,就专门趁着戏班子名气,去乡下贫苦人家,用一斗陈年小黄米儿,去收徒弟。
身段柔软、唱念做打有潜力的孩子,会被留在戏班子里当学徒。
至于那些粗笨傻气的,养着还要浪费粮食。
刘踏觉得,养着消耗粮食,不如,全部卖出去回本。
这样的时节,谁家里都嫌人多。
这些收来的徒弟,索性全部打断腿,砍断手,扯去舌头,挖去招子。
弄成了瘸子、跛子、瞎子、聋子。
甚至,灌汤药做成哑巴、傻子,卖给丐帮用来卖惨乞讨。
得到的赏钱,五五分成,丐帮一半,他一半。
后来,一个残缺孩子,在街上偶然遇见自家亲戚。
刘踏的行径,才这个亲戚告给旗众,转给马义刀。
这才把喜福会戏班子的龌龊勾当,给揭得干干净净。
“马旗主,听了百姓的诉苦,把我从戏班子里五花大绑,放干了血下油锅,活生生把我煮死了。”
“一开始,我恨得要死。”
刘踏说到这里,眼神出现一丝怨毒,很快,这丝怨毒就化为庆幸:
“后来,才想明白,我真是叫猪油蒙了心,戏班子伺候金主,那是行当规矩,采生折耳,那是……欺天作孽。”
“如果任由我这样,我的后代生生世世,都要下油锅赎罪。”
“现在。”
刘踏眼里,逐渐转为坦然:
“我被活活煮死,也算是给被我弄残废的孩子,一个交代。”
“我的罪,赎完了。”
说完。
他的异世界很快黑暗,彻底熄灭。
周牧野听完,心里有点酸涩,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
他还没来得及消化情绪,很快,就被踏哒、踏哒的声音吸引。
周牧野的眼神。
转向另外一个异世界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