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东西,回到照相馆,已经是下午三点。
他把打印的资料,摆在龙伯面前。
这老登儿拿起来,很快查完全部线索,放下文件:
“这么说,马义刀的这把杀猪刀,还真不是买的,而是老秀才陈永福处理的物证。”
周牧野点头如捣蒜:
“我刚才,还打电话问了陈庆港,这个陈永福,就是他的高祖爷爷。”
“这把杀猪刀,恰恰也是从陈永福这一代开始传,到陈老板正好是第五代。”
“至于,是谁杀了马义刀,我认为应该是李德茂、张有才、王福生这三个人。”
龙伯点燃烟斗,吹了口浅雾:
“你就那么确定?”
周牧野很是笃定,给出自己的理由:
“物证细节丢失,人证也死的差不多,光绪年时就是未解悬案。”
他顿了顿:
“我现在只能推测,是这三个人见马义刀越来越好,心生嫉妒,趁着马义刀走村访镇,先是把他杀死,然后再抛尸进河。”
龙伯好奇起来,感觉这有点意思了:
“那,他们三个呢?”
“难道,真是马义刀诈尸杀的。”
周牧野打了个响指,跳了下眉毛:
“那当然不是,马义刀死后几天,这几个人就陆续死了。”
“但是,我有种猜测,应该是刀的执念,在替马义刀报仇。”
龙伯示意他继续说:
“我记得你提过,当年,陈狗儿见陈大发被烧死,第二天就好像兽性发狂,把那些地痞流氓全给砍死了不少。”
“是啊。”
龙伯还记得这些陈年往事。
周牧野见老登儿点头,继续溜下去:
“中午的时候,我和陈老板打了个电话,陈大发十六七时,拿着这把刀,杀猪手段,就跟老屠夫上身一样。”
周牧野拿出马义刀宰人的文献资料:
“陈大发是这样,陈狗儿是这样,两代做屠夫的人,全都是同一个特征,他们拿到这把刀,就好像变了个人,实际上,杀猪的手段,来自于这把杀猪刀,而不是什么祖传手艺。”
“毕竟,他祖上可是秀才,哪有杀猪手段。”
周牧野好像想到了什么,问向老登儿:
“龙伯,这些异妖和物怪,能和活人签契?”
龙伯点头,眼前一亮:
“异妖物怪,当然是能和人签契,但是需要契机,毕竟,此后,就算是半失去自由,要保护契人全家的安全。”
“那么,作为交换,契人也要提供给它们,适当的供奉和贡品。”
老登说到这里,瞳仁颤动,明白了周牧野的意思:
“你是说,陈家是刀的契人。”
周牧野被龙伯猜中心思,点头赞同:
“我是觉得,陈秀才、陈大发、陈狗儿这三个人,大概是和杀猪刀签过刀契,此后,杀猪刀上的物怪执念,才让陈家发家,并且保护陈家人。”
“但是,一个物怪,什么样的契机,会让它愿意和将死的老秀才签刀契?”
“除非!”
“老秀才,做了它最想做的事情。”
“那就是,为马义刀报仇。”
周牧野说到这里,脑海里豁然开朗,一切就都想得通了:
“就是因为陈家,自从老秀才那一代,就签了刀契,才能在乱世里,保存了香火,一直活到新世界开服。”
“如果不然,那陈家,大概早就在民国的军阀混战里,和大多数老百姓一样,身死家亡。”
“盛世考科举,乱世做屠夫。”
“其实是,盛世借助知识,借力而上,乱世强身习武,保全实力。”
周牧野拍了下头把子:
“老秀才,还真是精明得没边儿了。”
龙伯点点头,也认同这臭小子的推测:
“是这么回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