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面,随即切到小区门头。
这个地方,周牧野可太熟悉了。
翠湖小区。
龙伯见他很关注这个死亡老太,看了他一眼:“认识?”
周牧野没有回答。
他的思绪,回到搬家当天。
他托着行李箱离开小区时,用照相机,对准包租婆拍下的那张照片。
这个老卷毛背后,趴着一只黑乎乎的巨大婴灵。
那条血红舌头,好像深深刺入后背,时刻都在吸取人气。
他忽然想起来,自己对着照片,还说过一句话:
“贪财的,你先收拾着吧。”
这么来看,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这句话,判了她死刑啊。
龙伯察觉出他有点愧疚,猜测道:“钱铜子?”
他来了兴致:
“宿主不贪,就不会招惹它,越贪它吃得越厉害,你拍这张照片时,已经是三岁孩子大小,多半,它已经吸了她至少三个月。”
龙伯出柜台,拿出烟斗点着烟丝,烟雾升腾遮住半张脸,更显得古老神秘。
“上一个民国时的店员,第一次用照天镜。”
“拍的,是一个放印子钱的老克勒。”
周牧野抬起头,有点意思了,示意老登儿继续说:
“拍完第三天,那个老克勒就死了,收债的时候,被那些穷苦人一刀捅死。”
龙伯慢悠悠吐出烟圈子:“他问照天镜,是不是他害死的人。”
“照天镜怎么说?”
周牧野有点好奇。
“它肯定没动静啊。”
龙伯眼神无奈起来:“不只是他,谁来都没辙,它压根就不回答这种问题啊。”
说完,这个老登儿没有再说啥,在缸沿磕了下烟斗,火星子簌簌掉落。
“总而之,你只是让它显了形而已,不需要有什么情绪。”
“再说了,这种事儿,在海城每天都要发生千千万万次,别人不来找咱们,那就别给自己揽责任。”
“所以,我什么都没做,也是对的嘛?”
周牧野有点困惑,卷毛老太确实刻薄自私贪财,但是,毕竟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。
“对错不在你,你只是做了你该做的事情。”
“你照出了真相,至于真相照出来之后,会发生什么――那不是你能决定的。”
龙伯的话,似乎也没起什么作用。
周牧野听完,一屁股坐进沙发椅,托着腮帮子没有说话。
他伸出胳膊,审视着自己的手,有点轻微颤抖。
好像,心里还有点慌乱……刚才数钱的时候,这只手还很稳。
“时不待人,海城人的时间,是很值钱的。”
“就是死人的新闻,明天,大概也是要散入资讯海,被其他劲爆新闻取代。”
周牧野来了恶趣味,看向龙伯:
“龙伯,难道你就不为死人难受?是见多了死人吗?”
老登儿戴着眼镜,抬起眼皮,看了他一眼:
“死人这事儿,在历史中确实算不上什么事儿,民国时候,黄浦江上一到打仗,浮的全是死漂子。”
“我要因为这个难受,这把老骨头,早就熬没了。”
“你啊,该关心,你这一次能分多少提成。”
龙伯点头示意,周牧野拍了下脑袋,差点把正事儿忘了。
拿出背包,把信封趴在柜台:“一共三万。”
龙伯抬眼撇了一眼鼓囊囊的信纸包:
“分成两半,一份入公账,一份,算是你的提成。”
“不是一单五千吗?”
周牧野有点喜出望外。
“五千起啊,臭小子。”
“要是拿回来十万,你猜猜你能分多少。”
周牧野盘算了下,把属于自己的提成装进信封,塞进背包。
一万五。
加上之前攒的,离三十万还差很远。
但是,老虎苍蝇儿都是肉。
一点点聚集,一点点积攒,这说不定,老汉儿的手术费,很快就攒够了。
“走啊,龙伯,今天别做饭了,我请你下馆子去。”
周牧野挑了下眉毛。
“真够大方啊?”
龙伯摘下眼镜,走出柜台。
“去隔壁思南公馆?还是凯司令?或者,海城老饭店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