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生来便凌驾于凡尘俗世之上,清冷孤绝,不似此间之人。
墨夜眸光深沉,眼底掠过浓浓的探究与深思。
京城何时出现了这般人物?
这般容貌气质,不该籍籍无名啊?
方才他一时失态,仓促致歉退离,竟连一句搭话、一个名分都未曾留下。
何其可惜。
墨夜越回味,心底越是不甘。
他向来洒脱随性,万事极少挂怀,今日却偏偏被这一面之缘牵动心神,辗转难平。
犹豫片刻,墨夜终究压下心底那点矜持,再度抬步,折返雅间门前。
修长指尖轻抬,叩击木门,三声轻响,沉稳有度,带着他十足的诚意。
包厢内外,静谧无声,唯有窗外秋风穿廊,卷起细碎风声。
墨夜垂立门外,声线温润清朗,褪去了平日的散漫风流,多了几分郑重:
“姑娘,方才在下贸然闯入,唐突佳人,实属失礼。心中愧疚难安,可否容在下入内,略备薄礼,赔罪致歉?只需姑娘应允片刻,足矣。”
语毕,墨夜静静伫立等候。
一秒,十秒,三十秒。
整整一分钟过去,包厢内死寂一片,没有半分人声回应,亦无衣袂飘动、茶杯轻移的细微动静。
整间雅间,如同空无一人。
墨夜眉峰微蹙,心底那点怅然渐渐化作浓重的疑惑。
怎么转瞬便悄无声息了?
原本就半合拢的木门,并未落锁,经风一吹,便缓缓向内敞开。
门隙渐宽,一室光景尽数落入眼底。
空了?
空空如也。
方才清茶袅袅、茶点整齐的梨花木桌案。
此刻光洁一片,无杯无盏、无点无物,干干净净,仿佛从未有人来过。
窗棂大开,秋风裹挟着市井微凉气息,肆意灌入室内,拂动窗纱簌簌轻响。
难道是跳窗离开了?
墨夜瞳孔微震,抬步踏入,快步走到窗边,俯身凭栏,朝下俯瞰。
楼下是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,车马穿梭、行人如织。
摊贩叫卖、游客闲谈,烟火喧嚣,络绎不绝,视野开阔,无遮无挡。
二楼高度,不算高,却也绝不低矮。
若是寻常女子跳窗离去,必然动静极大,衣袂破空、落地有声。
楼下往来行人、街边摊贩不可能毫无察觉。
可眼底街巷井然,行人步履如常,无一人驻足惊疑,无半点异动痕迹。
那白衣女子,就这般在密闭包厢之中,无声无息,消失了?
怎么可能?
墨夜立在窗前,秋风掀起他青色衣袍,心底惊疑层层翻涌,百思不得其解。
跳窗逃走?毫无痕迹,绝无可能。
刻意躲避,藏于室内?包厢空旷一览无余,无屏风遮挡,无暗格藏匿,根本无处可藏。
短短瞬息之间,一室封闭之地,活生生一个绝世佳人,凭空消散。
荒诞,诡异,却真实发生在眼前。
墨夜敛了眼底纷乱心绪,转身快步走出雅间,恰好撞上端着精致糕点、清茶缓步走来的店小二。
店小二见他从空包厢走出,愣了一下,连忙上前躬身:“公子,可是要上茶点?”
墨夜伸手按住他的肩头,语速微快,带着几分探究:“这间天字二号雅间,今日可是有一位白衣姑娘提前订下?方才一直有人在此静坐,你可知晓?”
店小二闻满脸茫然,抬头看了一眼包厢门牌,连连摇头,语气笃定:
“公子说笑了,绝对没有的事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