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日天字二号房从清晨开市到现在,从未有人预订,也无宾客入内歇息。小的一直在二楼值守,往来客人、包厢动向一清二楚,绝不会记错。”
“方才这屋里,当真无人?”墨夜眸色沉沉,再度追问。
“千真万确。”店小二拍着胸脯保证:“咱们望江茶楼规矩最严,空房、用房分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今日这间房全程空置,别说什么白衣姑娘,便是半个客人都没来过。公子若是想订房,小的这就给您收拾妥当!”
墨夜指尖微僵,心底惊疑更甚。
他亲眼所见、亲身所感,绝非有假,可店小二之凿凿,毫无破绽。
难道方才那一幕,是他连日操劳,心神耗损滋生的幻觉?
不可能!
怎么可能!
那一眼的震撼、那人独特的气韵,如此真实,绝非幻觉能够解释的。
“多谢。”
墨夜收回目光,松开手,不等店小二反应,身形一动,竟然径直纵身跃起。
从二楼包厢的窗口,跳了下去。
店小二都看傻眼了:“公、公子!!”
他生怕冒出人命来,那还得了。
墨夜青衫翻飞,身姿轻盈落地,稳稳站在街边青石板上。
那利落潇洒的动作,引得周遭路人,侧目回望。
墨夜目光快速扫过二楼窗下的所有摊贩、驻足行人,他漫步上前,逐一问询。
“方才可见有白衣女子从二楼窗口跃下,从此处离去?”
墨夜接连问了四五人,街边卖糖画的老者、挑着鲜果的货郎、摆针线摊的妇人,得到的都是尽数摇头。
“不曾见过,这二楼极高,哪有人敢随意跳窗的。”
“是啊公子,我们一直守在档口,四下无死角的,真没见有人跳窗。”
墨夜心底沉郁,正要作罢。
末尾一个蹲在墙角卖糖葫芦的少年郎,忽然抬手喊道:“公子,我看见了!”
墨夜眼眸骤然一亮,快步上前,语气急促:“可是一袭白衣、容貌绝世的姑娘?往哪个方向去了?”
少年郎眨了眨眼,指着他,一脸懵懂:“方才就你啊。就你一个人从二楼跳下来,除此以外,半个人影都没有。公子莫不是说的是自己?”
墨夜:“……”
少年郎笑嘻嘻地摇头。
墨夜嘴角狠狠一抽,心底那点仅剩的期盼,碎得彻底。
除却他自己,再无其他。
整条街巷,数十双眼睛,竟然无一人察觉异样。
短短片刻,密闭的包厢,闹市高楼,众目睽睽。
一个活生生的人,怎么就人间蒸发了?
墨夜百思不得其解,心下又不甘心。
凭空出现,又凭空消失,不留半点线索,不存半点痕迹。
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,便再也压不下去。
凭空消失……凭空消失……
墨夜立在喧闹街巷之中,周遭车马喧嚣,人声鼎沸,可他周身却莫名泛起一层寒意,后背悄然渗出一层薄汗。
朝野近日最沸沸扬扬、最荒诞离奇的名号,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――那个所谓的护国神女?
祈雨台呼风唤雨,晴空惊雷,暴雨覆城,周身三尺风雨不侵。
隔空断柱,御蛇驱兽,洞察暗处所有眼线,来去无踪,神通莫测。
桩桩件件,旁人浮夸的传,浮现在他脑海中。
墨夜在此之前,只当是百姓愚昧,以讹传讹,是那邪寺造势的闹剧,是哄骗世人,稳固自己神权的虚妄把戏。
可今日亲眼所见的诡异景象,又颠覆了他的认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