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森眼中泛起几分追忆,轻声道:“想当年你我一心投军,却苦于无门。燕王殿下慧眼识珠,这一晃,已是数载光阴。”
“丘兄,喝了这壶酒,你便回去吧,好好护着燕王殿下。”
丘福微微颔首,语气坚定:“燕王殿下要镇守龙首关,我丘福自当寸步不离。人在,龙首关在!”
“至于回去……曹兄,你我已是许久未曾好好畅谈了,我想多陪你片刻。”
丘福沉浸在老友相聚的暖意中,丝毫未察觉曹森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怎么会这么巧?
丘福竟偏偏这时候来找他喝酒?
他与北蛮军约定的时辰,越来越近了。
若是过了约定时辰还打不开城门,长久以来的准备岂不是全打了水漂?
曹森为了今晚,早已赌上一切,绝不容许出半点差错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,丘福却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。
曹森的亲信在不远处急得搓手,频频朝他递来眼色,盼着他发号施令。
该怎么办?
约定的时辰已到,难道就这么干等着?
曹森迎着亲信们焦灼的目光,沉吟片刻,朝其中一人递去一个隐晦的眼色,随即背过手去,右拳猛地攥紧。
这些亲信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老部下,一个简单的手势,便心领神会。
他们交换了个眼神,缓缓朝着丘福带来的随从走去。
“丘兄,若有一日你能回金陵,可有什么心愿?有什么话,要我带给家里人?”曹森灌了一口酒,状似随意地问道。
闻,丘福咧嘴一笑,眼中满是憧憬。
“回金陵?那想做的事可就多了。”
“我想吃一口金陵的盐水鸭,再尝尝寒州运来的美酒,听闻那酒醇香无比。”
“还想见见内眷和孩儿,好好叮嘱那小子,少些顽劣,多读些书。”
“我想好了,不管他日后从军与否,都要教他为咱大乾效忠,就像你我一样,忠君爱国。”
“忠君爱国”四个字,像一根尖刺,狠狠扎进曹森的心底。
他垂眸敛去神色,悄悄从腰间拔出一柄雪亮的匕首,沉声道:“丘兄的话,若有一日我见到嫂夫人,自会转告。”
“扑哧!”
丘福正仰头饮酒,后腰忽然传来一阵钻心剧痛。
他本能地弓身缩腹,顺势向后挥出一拳。
“砰!”
曹森稳稳接住这一拳,手腕一翻,又是一道寒光闪过。
丘福只觉胸口一凉,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涌出,生命力也随之快速流逝。
他满眼惊骇,死死盯着曹森:“曹森,你!”
曹森冷冷望着他,甩了甩匕首上的血珠。
“丘兄,莫怪我,人不为己,天诛地灭!”
丘福踉跄后退两步,靠着墙垛子大口喘着粗气,声音发颤:“你……你投靠了鞑子?”
他不敢置信,目光扫向不远处,只见自己带来的随从已尽数倒在血泊中。
曹森眼神冰冷刺骨,冷声道:“不是投靠鞑子,只是顺应时势。丘兄,我可以给你最后一个机会……”
“唰!”
丘福强忍剧痛,唰地抽出佩刀,厉声怒吼:“你背弃大乾,投靠蛮夷,今日你我恩断义绝!燕王殿下,丘福为您杀贼!杀!”
丘福已受致命伤,哪里是曹森的对手?
可直到最后一口气,他也从未想过背叛燕王,背叛大乾。
斩杀丘福等人后,曹森的亲信迅速围拢过来。
他一不发,随手抄起火把,登上城门楼轻轻摇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