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仁与马敬虽同为赵祯登基后提拔的重臣,关系却素来不睦。
高仁对赵祯忠心不二,一身书生意气,性情耿直,早年便入了赵祯府邸做幕僚。
马敬则善于钻营,心思通透却惯于逢迎谄媚。
他平日的所作所为,早让高仁心生不满。
今日高仁乍闻马敬所,心头火起,忍不住当场怒斥。
刑部尚书马敬瞥了高仁一眼,却不恼不怒,慢条斯理地开口辩解:“高大人,何出此?”
“北蛮势大,已然破了平南关。钟山地势远不如平南关险要,长江虽为天险,可金陵水师兵力几何?”
“臣向陛下进迁都,实为未雨绸缪,何来‘动摇圣心’之说?”
皇帝赵祯脸上掠过一抹凝重,剑眉微蹙,沉声道:“迁都?朝廷已然南迁一次,再迁,又能往哪里去?”
他的话说得模棱两可,既未明着赞许马敬,也未直接驳回迁都之议。
马敬连忙拱手,向赵祯进:“陛下,湖州凤阳、岭州岭南,皆有天险屏障,若要再迁,此两处最为妥当。”
马敬话音未落,骠骑将军陆英已然开口,声音里透着刺骨的寒意:“马尚书,平南关已破,朝廷上下正一心筹备钟山防线,陛下方才也已下旨,令尤将军死守江河关。”
“你此刻煽动陛下迁都,岂非要寒了江河关将士的心?”
“钟山、长江沿线的将士得知朝廷要迁都,又怎会拼死抗敌?”
陆英目光如刀,死死盯着马敬,那眼神锐利得似要将他戳穿一般。
他最懂将士心思,正因如此,才要厉声驳斥马敬。
“马尚书此举,何止是动摇圣心,更是动摇军心!”
“若非知晓马尚书对陛下尚有几分忠心,本将真要疑心你是北蛮鞑子的细作!”
这番话分量极重,纵使马敬脸皮再厚,闻也不由得面色涨红,语气急切:“陆将军……何出此?”
“臣此举,皆是为了朝廷、为了陛下,为了诸位大人啊!”
“万一钟山、长江防线被破,迁都便是必行之举,陆将军何必出口伤人?”
兵部尚书曹桂揣着双手,一声冷笑:“呵呵,马尚书当真是心怀四海,为满朝文武着想?”
“依本官看,你怕是为自家的产业盘算吧?”
“本官听闻,马尚书的妻弟在凤阳置下了不少产业。陛下若迁都凤阳,他的产业岂不是要水涨船高?”
曹桂弃公事扯私事,直揭马敬的短处。
此法虽不算高明,却让马敬瞬间哑口无。
马敬贸然提迁都,转瞬成了众矢之的。
随即,朝堂上又陆续有几位大臣站出,纷纷抨击于他。
皇帝赵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轻咳两声:“咳咳!好了!”
他一声令下,终止了朝臣的争论。
“北蛮南下,正需君臣同心,莫要再为迁都之事纠缠。此事事关重大,日后再议。”
赵祯三两语便将此事翻篇,大臣们虽有不甘,也只能偃旗息鼓。
若非赵祯及时解围,马敬恐怕早已被群起而攻之。
朝散之后,皇宫文楼内。
赵祯抬手拂过书架上的典籍,语气平淡无波:“你今日,太过鲁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