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长叹一声,满是无奈:“唉!单凭将军对外售卖的物资,每年的军费便无需从百姓身上苛扣多少。”
“可我幽州百姓的日子,却苦不堪,赋税日渐繁重,地方官员盘剥百姓更是肆无忌惮,几乎不给百姓留活路。”
“原以为忍一忍便能保住幽州太平,可如今倒好,连北蛮鞑子都挡不住了啊!”
万般无奈之下,独孤羊才斗胆求林峰留下。
“老先生,幽州的处境,在下心中清楚。”林峰坦诚道。
“我也想帮乡亲们,但朝廷有法度,幽州并非我管辖之地。”
“我若贸然留下,无论是唐将军,还是朝廷,都会怪罪于我,还请老先生见谅。”
独孤羊失落地摇了摇头,又问道:“既然林将军不愿久留,那可否答应老夫一件事?能否将愿意跟随您的幽州百姓,带去寒州,并好好善待他们?”
林峰微微一怔,旋即恍然大悟。
独孤羊曾在朝廷为官,见识远非普通百姓可比。
他从一开始便知道请林峰常驻的请求难以实现,故而先抛出让林峰驻军的请求,被拒后再提出这个折中办法。
林峰动了恻隐之心,终究不忍拒绝。
“好!若有幽州百姓愿意举家迁移,我便让崔武负责接洽,所有迁往寒州的乡亲,都会有屋可居、有田可耕,绝不会受冻挨饿。”
独孤羊闻,当即向林峰深深一揖:“老夫代幽州百姓,谢过将军!”
夜幕降临,幽州城将军府后宅。
幽州将军唐云卧在床榻上,面色微红,时不时咳上两声。
“咳咳……独孤老儿,当真说过那种话?”
此前唐云在狼牙山落水着凉,后来又仓促参与驱逐北蛮之战,导致风寒加重,这几日一直缠绵病榻,精神萎靡。
参军焦麦坐在床边,轻声应道:“是!独孤羊离开军营后,亲自在城中传扬,说愿意迁往寒州的百姓,可找林将军麾下的崔武报名,崔武会专门派人护送他们前往寒州……”
焦麦的话尚未说完,便被唐云的怒吼打断:“混蛋!独孤羊好大的胆子!本将才是幽州的主将,他们为何只给林峰送猪羊犒军,却对我军视而不见?”
“我幽州的百姓,竟敢跟着林峰去寒州?他们把本将当成什么了?”
“还有林峰!简直不识时务!”
“本将军的幽州,轮得到他来指手画脚?”
唐云怒火中烧,将独孤羊与林峰狠狠骂了一通。
唐云还是那个唐云。
纵使林峰救过他的性命,他或许会感激一时半刻,可一旦自身利益受到冲击,便绝不会念及半分恩情。
刻薄寡恩、小肚鸡肠,本就是他性格的底色,正所谓江山易改,秉性难移。
焦麦犹豫片刻,轻声劝道:“将军,林将军毕竟刚救了您的性命,此刻不宜与他翻脸。”
“其他各州百姓逃往寒州,是因为那些州被北蛮占领,官府失能,户籍紊乱,可咱幽州并非如此。”
“不如请卢刺史出手阻拦此事,您犯不上为这点小事动怒。”
唐云的怒气稍稍平息了些,却依旧面色不善。
“千八百个百姓,本将根本不放在眼里,能翻起什么风浪?”
“本将怒的是,那姓林的太没分寸,竟敢在我幽州地界指手画脚、收买人心,他想干什么?”
“难不成想把我幽州当成寒州一样管控?”
“他也不看看自己是谁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