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云勃然大怒,猛地攥紧被褥,恨不得当即从床上跳起来,将林峰逐出门去。
“将军,请暂熄雷霆之怒。”
参军焦麦连忙上前劝道:“我幽州军募兵尚需时日,在募兵结束前,万万不能与林将军撕破脸,他终究做不了幽州的主。”
这些道理,唐云心里门儿清。
可一想起林峰与独孤羊方才的对话,怒火便忍不住往上蹿。
唐云深吸一口气,压下怒火吩咐道:“从明日起,你去跟着林峰,给我盯紧他的一举一动。他若再有半分怪异行径,立刻前来禀报。”
唐云打心底里不喜林峰插手幽州事务,更忌惮百姓对林峰的态度。
百姓送猪羊酒肉犒军本是好事,可他们只送林峰、不送幽州军,分明是被林峰的个人魅力所笼络。
这才是唐云恼怒的根源。
在唐云眼里,幽州是他的地盘。
幽州百姓可以被北蛮鞑子屠戮,可以被苛捐杂税盘剥至死,却绝不能另寻“话事人”,威胁到他的地位。
唐超闻颔首,沉声应道:“兄长放心,属下定当死死盯住林峰,绝不让他有异动。”
唐云一门心思扑在内斗上,整日提防林峰,林峰却依旧按部就班。他一面传信云州,令花云继续代他镇守。
一面修书给邱真,命其妥善筹备,接纳迁移的幽州百姓。
百姓迁移之事,唐云与刺史卢奇最终并未阻拦。
一来愿意离乡的百姓寥寥无几,不足三千。
二来卢奇也清楚,肯背井离乡远赴寒州的,皆是走投无路的穷苦之人,不过是想求一条活路罢了。
神龙二年十二月,大乾与北蛮的战事陷入僵局。
南州江河关成了两国交锋的核心,双方你来我往、攻防不休,死伤惨重。
朝廷派往江河关的两万中央军,经连番苦战,已锐减至八千。
再加上尤勇麾下残存的两千兵卒,江河关守军仅剩万人。
大乾朝廷,再度陷入需抽调中央军驰援的窘迫境地。
除江河关外,中州亦是风起云涌。
自呼日格兵败云州后,北蛮依旧对云州、幽州虎视眈眈。
龙骧军屯驻云州边境,时刻窥伺。
从云州败退的六千虎贲军,辅以神风军,则驻守在幽州边境。
若不是林峰领军在云州击败呼日格,此刻四州之内早已战火燎原。
除此之外,还有一处新增战场牵动着两国神经,此地甚至可能成为决定两国命运的新岔路口――平南关。
平南关位于南州东北部,是南州连通儒州的要塞,一旦攻破,便可绕开雄关江河关,直取南州腹地。
儒州城,夜色如墨。
将军府内,归义侯朴熙身着北蛮风格的皮袍,正领着亲信封淳往议事厅走去。
朴熙背叛大乾、献出儒州后,州内顶层官员变动剧烈。
昔日参军封淳,摇身一变成了儒州军指挥使,辅佐朴熙执掌州军,心甘情愿为北蛮效力。
至于前儒州军指挥使赵益,却神秘失踪、杳无音信。
更诡异的是,先前被朴熙吊在城门楼上示众的杜璋,也不知去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