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伸手快速抓起好几块所谓的“面包”,入手一片硬邦邦的,质感干涩僵硬,根本不像能吃的东西,反倒像风干的木头疙瘩。
不少表层已经发霉,长出一层可疑的白毛,看着就让人反胃。
身后有人不甘被我抢占,用力撞我的腰,我一个踉跄,回头一看,正是之前半夜想偷抢我东西的那几个人,还在伺机报复。
我毫不客气,回身一拳砸在领头那人的鼻梁上,趁着对方吃痛后退,又侧身把另一人狠狠抵在船板夹角,膝盖顶在他小腹上,直接把人打怂。
剩下的人见状,再也不敢上前挑衅。
我趁机抱着抢到的几块面包,奋力挤出混乱的人群,跌跌撞撞回到自己的角落坐下。
刚一放松,双腿瞬间发软,浑身脱力……连日缺水少粮、高度紧张,我的体力早就透支殆尽。
我低头看着手里这些发霉发硬的劣质食物,心里五味杂陈,又怒又悲凉。
我什么时候落魄到这种地步?
我张权什么时候需要像牲口一样,抢这种发霉变质的残食果腹?被人圈禁、被人羞辱、被人肆意践踏尊严,连活着都要拼尽全力。
一股难的酸楚涌上心头,眼底微微发热。
我强行压下酸涩,抹去眼角的湿润,自嘲地笑了笑。
我是被人追杀、走投无路才被迫沦落至此,实属无奈。
可这些人呢?
他们花光积蓄、费尽心思偷渡出国,放着好好的普通人日子不过,偏偏跑来这里受这份罪、当畜生一样被拿捏,说到底,都是自作自受。
曾经的我或许还会心生怜悯,可亲眼见过这一路的黑暗、冷漠和残酷,我心里只剩戾气和漠然。
我掰掉面包外层发霉发硬的部分,只挑里面稍微柔软一点的芯子,忍着发酸、发馊的怪异味道,一点点小口吞咽,强迫自己进食、补充体力。
船舱里依旧乱作一团。
抢到食物的人狼吞虎咽、疯狂塞嘴……没抢到的人唉声叹气、满脸绝望……还有身强力壮的,直接动手抢夺弱小者手里的食物,打骂声、撕扯声、哀嚎声此起彼伏,充斥着整间船舱。
我靠在墙角冷眼旁观,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:看清了,这里没有好人坏人,只有求生的本能!
在这艘船上,所有人都被打回了最原始、最丑陋的模样。
休整了片刻,头顶的舱门再次被推开,天光洒落进来,看样子已经是白天。
两名船员进来搬走空木桶,很快又抬来一个新的木桶……桶里水光晃动,泛着细碎的光泽,是所有人此刻最渴望的淡水。
一瞬间,船舱里彻底安静下来,几十双眼睛死死盯着那桶水,呼吸都变得急促,人人满脸渴望。
紧接着,那个黑人壮汉缓缓走了下来。
依旧是赤裸上身,肌肉线条狰狞硬朗,腰间别着锋利的匕首,手里端着一把长枪,脚步沉重,气场压迫感十足。
他慢悠悠走到楼梯口,一屁股坐下,刚好守在水桶旁边,牢牢把控着所有人的水源。
两名持枪船员跟在他身后,举枪警戒,死死盯着人群,不让任何人乱动。
哪怕所有人都渴得喉咙冒烟,也没人敢贸然上前,只能死死忍着、眼巴巴看着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