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榕左右四望时,那一抹红,就这样淌入了她的眼!
她却没有一点喜悦。
只觉得,心都要死了。
一个谢靖安不够,又来了谢承鄞吗!?
老天爷是觉得她这样死得还不够硬?非要反复鞭尸不成!
但很快,桑榕就发现了。
谢承鄞虽然很明显也在找人,但他的面色,却是无比惊惶又焦急的。
额前都急出了细汗。
连往日不苟的袍摆,都尽是风尘和褶皱。
认识谢承鄞这么久以来。
这个家伙,永远都是用鼻孔看人,傲娇自大。损人的时候那就更不是东西了。
可此刻的他,却急得如乱过上的蚂蚁,连步伐都是颤抖的。
这是桑榕从未在他身上,见过的样子。
他在,着急她吗?
那样的急,不似作假。
可若他真的着急自己,又为何要处死她,想要她的命……突然间!桑榕脑海里有什么念头,瞬间闪过。
如若,谢靖安欺骗了她姜婉儿的事,还收服了小满,来将她留在身边。
那是否,谢靖安也背着她,做过其他的事?
这样的想法一出。
如洪流倾泻,怎么也阻挡不住!
桑榕下意识再次看去前方长街上的男人。
夜风呼啸。
谢承鄞在凉风里不住左右张望,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。
就在他快急疯了的时候,突然间,看到了,那在暗影巷口里,正红着眼望着他的人儿……
谢承鄞急切慌乱的眼,如被投映进了人间最亮丽的色泽,倏地一亮!
欣喜!
激动!
却绝对,没有杀戮,和她以为的憎恶!
紧接着,他便是大喜!急切的朝着她飞奔而来,过程中,还在对着她说话。
黑夜里看不清他的嘴形。
风声太大,也听不到他的声音。
可桑榕却清楚的知道,他是在说什么。
“别怕,站在那!我来找你!不要怕……”
好似应征了什么自己的猜测。
桑榕猛地闭上眼。
眼底里憋了许久的泪水,在他义无反顾,朝着她奔来之时,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。
就在她几乎快无力瘫倒下去时。
谢承鄞一把抱住了她,将她揽在了自己怀里。
他的动作很紧很紧,生怕她眨眼间又不见了。
“我来了,不怕。”风里,他的尾音好似都在颤。
桑榕缩在他怀里,身子不住颤抖,用手不住攥拳击打着他的心口!
好似要发泄出,她这段时间所有的委屈!
一下两下……!
她没有留情,每一次都极重!
“谢承鄞,你为什么,就不信我……我讨厌你……好讨厌……”
谢承鄞没动作,竟是由着她打。
“我也讨厌自己。”
为什么,就不信她。
因为他那一次的怀疑,就让她遭受了这么多的苦。
旁边,搀扶住十八的玄青,听到了动静。
“世子,大公子要来了!”
巷子深处,火把光亮不住朝着他们这边逼近!
谢承鄞护着怀里的人儿,在夜里缓缓抬起细长眸子。
他冷不丁笑了。
于此时,冲出巷子的谢靖安,也好似发现了前方那一记不善,又十足十挑衅的眸子。
他步伐一顿,心中有个不好的预感,紧抿双唇,加快步伐!
等到了巷子口,果真见一道身影,站在黑夜里。
他周身火红,背着双手,正侧头朝他的方向扬眉睨来。
“大哥这么晚出门,还带着这么多人,不知所为何事?”
谢靖安在看到谢承鄞时,就知道方才那个预感是真的!
他再看去四周。
前方的路口,正停着一辆谢承鄞的马车。
玄青满脸戒备的,守在车头。
谢靖安猜到了什么,眼神紧紧盯在车厢上,袖下拳头,攥得咯吱咯吱作响。
面上却是在笑:“世子不也出来了吗。”
“哦?我啊……”谢承鄞掸了掸衣服上的褶皱,扬眉说,“我在散步。”
“夜深了,大哥还是早些回去吧,被人知道,大哥一个刑部官员,带着人在京里乱走,怕是不好。”
谢承鄞回头,笑着扫视了眼他身后的那些人手,冷笑一声,准备上车。
“等等!”
谢靖安出声打断,他也在笑。
“今夜刑部出了点事,跑走了个明日准备移交大理寺的重要犯人。听说那人逃窜到了这边,即便是为了世子的安危,我也得仔细勘察一番。”
他抬手。
“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