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亮升到正中的时候,院墙外面有脚步声。
戚晚意没动。
脚步声很轻,皮靴踩在泥地上,一个人,体重在一百三十斤左右,步幅大,走得快。不是巡夜的府兵――府兵都穿布鞋,而且两人一组。
脚步在院墙外停了一会儿,又走了。
戚晚意翻了个身,继续睡。
第二天一早,春雀去了首辅府。
这次回来得快,不到一个时辰就回来了,而且带回来一个人。
确切地说,是一个提着食盒的中年妇人。
“小姐!”春雀气喘吁吁跑进来,“首辅府派人来了!”
那妇人笑得很客气,把食盒搁在桌上打开。里头四层,热菜、凉菜、汤、点心,码得整齐齐。
“首辅大人说了,姑娘摆摊辛苦,这些日子饭食就从府里送过来。姑娘只管吃,旁的不用操心。”
戚晚意看着那四层食盒,沉默了三息。
“……他那条狗呢?”
“豆包?豆包可好了,前两天还胖了半斤呢。”
“那他还说什么了?”
妇人想了想:“大人还说了,"马的事我知道了,于姑娘不用再管,专心挣钱就好。"”
春雀在旁边使劲憋笑。
戚晚意面不改色地拿起筷子。
专心挣钱就好。
行。
这顿饭她吃得很坦然。红烧排骨入味,清蒸鲈鱼鲜嫩,连那碗银耳羹都恰到好处地甜。
吃完之后她心情不错,破天荒地对着那只猫说了句:“今天风挺暖的。”
猫打了个哈欠。
好日子过了没几天。
第五天早上,戚晚意照常出门摆摊。刚支好幡子,椅子还没坐热,一顶软轿停在了摊子前面。
轿帘掀开,下来个丫鬟模样的女子,十七八岁,穿着桃红色缂丝褙子,脸上的妆容精致得没有一丝多余。
后面跟着四个护卫――心率偏高,肌肉绷紧,呼吸节奏一致,站位呈扇形护在轿旁。
不是普通人家。
那丫鬟走到戚晚意面前,上下打量了一遍,皱眉。
“你就是那个看牲口的于姑娘?”
“是我。”
丫鬟回头看了看轿子,里面传来一个女声,娇脆的,带着点不耐烦:“让她上来。”
“我主子请你过去。”
戚晚意坐在自己的小马扎上,没有起身的意思。
“你主子是谁?”
丫鬟的表情变了――不是生气,是困惑。大概没碰到过被请还要问的人。
“我家主子是永宁公主。”
永宁公主,萧银棠。当今圣上的幼妹,京城出了名的脾气大、性子横。
戚晚意还是没动。
“公主殿下的宠物怎么了?”
丫鬟被她这态度噎了一下,忍了忍:“公主的鹦鹉不吃东西了,三天了。”
“那请公主殿下把鹦鹉带来,我看。”
轿子里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轿帘被一把掀开――从里面出来的人,十八九岁的年纪,鹅蛋脸,柳叶眉,一身鹅黄襦裙衬得皮肤白得发光。手里提着个鸟笼,笼里趴着一只绿皮鹦鹉,蔫头耷脑的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