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峰目光沉沉望向密林深处。
荒林幽深,雾气沉沉,枝叶遮天蔽日,看不见尽头,也藏着无数未知的凶险。可眼下,这是全队唯一的生路。
“铁山。”陈峰转头。
“在!”
“你带两个人,架着蝮蛇先行深入,走最密的林带,避开开阔山脊,不留半点脚印,不碰枯枝乱草。”陈峰语速极快,指令清晰,“我带一人断后,清理痕迹,拖延追兵。”
赵铁山立刻抬头:“你又断后?换我来!你掌心伤得太重!”
“我视野比你稳,枪法比你准。”陈峰语气不容辩驳,“没时间拉扯,立刻走。”
赵铁山看着他血肉模糊、依旧隐隐渗血的手掌,心口狠狠一揪。
那只手刚刚硬生生崩塌半面山岩,早已透支到极致,如今还要端枪、埋伏、拖延追兵,其中痛苦可想而知。
可战场上从来没有矫情的余地。
赵铁山咬牙点头:“好!我们在前开路,尽量往西北深山绕,找高地t望点等你汇合。你务必跟上!”
“放心。”
陈峰淡淡应下,目光重新落回远处缓缓逼近的搜山队伍,眼底寒意渐浓。
队员们迅速起身,没人再多半句。两名队员稳稳架起刚包扎完伤口的蝮蛇,尽量托住他的重心,不让他重伤的手臂受力。
一行人压低身形,顺着密林阴影,悄无声息向着深山纵深撤离。
枯叶松软,掩去脚步声响,身影很快融入幽深林海,消失不见。
山坳死角里,只剩陈峰与一名留守队员。
周遭彻底安静下来,只剩风穿枝叶的簌簌声响,以及远处越来越密集的脚步声、枪械磕碰声。
日军的包围圈,越来越近。
留守队员握紧步枪,指节泛白,喉咙微微发紧:“队长,他们快到这片区域了,要不要打一波伏击?”
陈峰微微摇头,目光冷静地扫过四周地形。
“不打。”
“现在开枪,只会暴露全队撤离方向。我们只拖,不战。”
他缓缓抬手,抹去掌心渗出的新血,任由痛感刺透筋骨,彻底清醒脑海。
随后俯身,抬手轻轻扫平地面凌乱的脚印,拨乱枯草,掩盖众人停留的痕迹,将方才休整的印记一一抹去。
做完这一切,他抬手示意队员后撤至侧方隐蔽处。
两人一左一右,隐入山石阴影,屏息凝神,静守不动。
数分钟后,第一道日军的脚步声,精准停在了山坳入口。
枯枝被踩断的脆响,清晰传入耳中。
一双军用皮靴踏落枯叶,持枪的日军士兵探头进来,冰冷的目光扫过整片空荡的山坳。
空空如也,无风无波。
可下一秒,那士兵猛地抬手,枪口对准山坳深处,沉声低喝出声。
这里,有人待过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