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行山的冬天来得格外早。
一场夜雪,将连绵的山脉裹上了厚厚的银装。寒风呼啸,卷起地上的雪沫子,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。
陈峰坐在一块被积雪覆盖的巨石上,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羊皮地图。他的眉毛上结了一层白霜,眼神却比这漫天的风雪还要冷冽。
“队长,信送出去了。”
赵铁山猫着腰跑过来,手里提着一只还在滴血的野兔,“按照您的吩咐,送信的小战士故意在雪地上留下了脚印,还‘不小心’丢了一只草鞋。那脚印一直延伸到黑风口,保证小鬼子的探子能看见。”
陈峰接过野兔,随手扔给身后的王大炮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黑风口……那是进山的必经之路,也是绝路。板垣那个老狐狸,这次坐得住吗?”
“情报科截获的日军密电显示,特高课已经疯了。”林悦走过来,递给陈峰一个水壶,“‘幽灵’分队连端他们三个据点,又全歼了夜叉小队,现在整个华北日军都在悬赏陈峰的人头。这次我们故意泄露行踪,说‘幽灵’主力在风雷峡休整,板垣一定会动心。”
“他不动心也不行。”陈峰喝了一口烈酒,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进胃里,“因为他没得选。如果再不除掉我们,他在太行山的防线就成了筛子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雪屑,目光投向远处那座如刀削斧劈般的峡谷――风雷峡。
“传令下去,‘幽灵’全员进入一级战备。这次来的,不是普通的小鬼子,是专门杀人的鬼。”
……
北平,特高课总部。
一间密不透风的暗室里,只点着一根蜡烛。
板垣征四郎端坐在太师椅上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在他面前,跪着一个身穿灰色和服的男人。
男人很瘦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蜡像。他的面前放着一把连鞘的长刀,刀鞘漆黑如墨,上面刻着狰狞的鬼头。
“柳生君。”板垣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“陈峰出现了。他在风雷峡。”
被称作柳生的男人缓缓抬起头,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,只有一片死寂的黑色。他是日本忍术世家柳生家族的后裔,也是特高课秘密培养的“影武者”,代号“鬼影”。
“陈峰,幽灵。”柳生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,“我会把他的影子,从他的身体里剥离出来。”
“我要他的头。”板垣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,扔在地上,“这是五万大洋。事成之后,你就是大日本帝国的功臣。”
柳生没有看地上的支票,只是缓缓站起身,拿起那把长刀。
“风雷峡,风雪夜,杀人时。”
说完,他的身影一晃,竟然凭空消失在暗室之中,只留下一地未散的寒气。
……
风雷峡,夜幕降临。
大雪越下越大,能见度不足十米。
陈峰趴在峡谷入口处的一处峭壁缝隙中,身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。他的呼吸已经停止,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块冰冷的石头。
他在等。
等待那个最危险的猎物。
根据情报,日军这次派出的杀手代号“鬼影”,擅长易容、潜行和刀术。此人曾在上海滩一夜之间刺杀七名军统站长,手段极其残忍。
“鹰眼,报告情况。”陈峰在耳机里轻声问道。
“视野受限,风雪太大。”鹰眼的声音有些焦急,“热成像仪在这种低温下几乎失效,我什么都看不见。”
“把耳朵竖起来。”陈峰淡淡地说道,“这种人,走路没有声音,但他有杀气。”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峡谷里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风声在呼啸。
突然,陈峰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在前方五十米处的一片雪地里,有一朵雪花,落地的时候没有化。
那是假的雪花。
紧接着,那道“雪花”动了。它像一阵轻烟,贴着地面飘了过来。每飘过一块岩石,它就会停顿一秒,仿佛在确认周围的安全。
好快的身法!
陈峰心中暗惊。如果换做普通人,恐怕直到脖子被割断,都不知道死神已经来过。
“鬼影”停在了距离陈峰藏身处十米的地方。
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缓缓转过头,那双死寂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峰所在的岩石缝隙。
“出来吧,陈峰。”
“鬼影”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穿透了风雪,“我知道你在那里。你的呼吸,虽然很轻,但在我听来,如同雷鸣。”
陈峰没有动。
“你不出来,我就杀了你的人。”
“鬼影”突然抬手,一道寒光闪过。
不远处的一块岩石后,传来一声闷哼。一名负责警戒的“幽灵”队员捂着喉咙倒了下去,鲜血染红了白雪。
“队长!别管我!”那名队员临死前拉响了手雷。
“轰!”
爆炸声在峡谷中回荡。
“八嘎!”
“鬼影”身形一闪,避开了爆炸的冲击波,手中的长刀已经出鞘,刀尖直指陈峰的藏身处。
“动手!”
陈峰一声暴喝,从岩石后跃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