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这是一间由天然溶洞改造而成的地下密室,四壁渗着阴冷的水珠,只有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在石桌上摇曳,将光影拉扯得狰狞可怖。
山本一木被铁链吊在半空,双脚离地三寸。他的指甲已经被拔去了大半,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的积水里,晕开一朵朵刺眼的红梅。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依然燃烧着顽固而疯狂的火焰。
“陈桑,你的手段,太低级了。”山本一木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嘴角挂着嘲弄的笑意,“肉体上的痛苦,无法摧毁大日本帝国武士的意志。你想知道‘c号作战’?做梦!”
林悦站在一旁,手里把玩着一把精细的手术刀,眉头微蹙。她转头看向阴影处的陈峰,摇了摇头:“队长,他的心理防线构筑得很完美。这是典型的军国主义洗脑产物,加上他在德国受过的反审讯训练,常规的物理手段很难在短时间内奏效。再拖下去,外面的日军大部队就要合围了。”
陈峰从阴影中走出,手里夹着半截卷烟。他没有看山本一木,而是走到石桌旁,拿起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。
“硬骨头?”陈峰吐出一口烟圈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那就别敲了,直接砸碎。”
他走到山本一木面前,突然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狡黠。
“山本,你以为我留着你,是为了你的情报?”陈峰拍了拍山本一木那张肿胀的脸,“其实,我早就知道‘c号作战’是个幌子。我留着你,是因为你这张脸,还有你身上这套少佐军服,很值钱。”
山本一木愣了一下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:“八嘎……你什么意思?”
“林悦,给他松绑,包扎伤口。”陈峰转身向外走去,声音冷淡,“给他换上干净衣服,另外,把缴获的那部德制电台搬进来。我要借山本少佐的嘴,跟外面的人说几句悄悄话。”
……
两个小时后,断魂谷以北二十里的“一线天”。
这里是太行山著名的险关,两侧峭壁如削,中间只有一条羊肠小道。
日军华北方面军参谋长板垣征四郎此刻正站在临时指挥所里,脸色铁青。夜叉小队失联已经超过六个小时,那是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尖刀,如今却像泥牛入海,毫无音讯。
“报――!”
通讯兵跌跌撞撞地跑进来,手里捧着一份刚刚破译的电文,脸上满是狂喜,“参谋长阁下!夜叉小队发来急电!他们突围成功了!”
“纳尼?”板垣猛地转身,一把夺过电文。
电文是用德式密码本发送的,内容很简短,却透着一股绝望中的疯狂:
“遭遇共军主力伏击,队长山本一木负伤,被围困于断魂谷西侧‘老鹰嘴’高地。弹药将尽,请求紧急支援!若援军不至,我们将全员玉碎!”
“八嘎牙路!这群蠢货!”板垣虽然骂着,但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。
老鹰嘴地势极高,易守难攻。如果夜叉小队真的占据了那里,只要援军从正面佯攻,他们就能形成夹击之势。更重要的是,山本一木手里掌握着师团级的机密,绝不能落入支那人手中。
“传令!”板垣拔出指挥刀,指向地图上的老鹰嘴,“命令独立混成第四旅团,立刻向老鹰嘴发起进攻!调动炮兵联队,给我把那个山头炸平!务必在一个小时内救出山本少佐!”
……
老鹰嘴高地。
这里确实是绝佳的防御阵地,但也确实是个死地――因为它的后路被一条深不见底的裂谷切断。
山本一木站在阵地上,看着山下密密麻麻正在集结的日军部队,心中涌起一股荒谬感。他看向身旁正在调试电台的陈峰,声音颤抖:“你……你竟然用我的名义,把整个旅团都骗来了?”
陈峰放下送话器,拍了拍山本一木的肩膀,笑道:“多谢山本少佐配合。你的声音很有威慑力,那个板垣老鬼子一听到你的惨叫声,果然急了。”
“你这个恶魔!”山本一木怒吼着想要扑上来,却被身后的赵铁山一脚踹翻在地。
“别急,好戏才刚开场。”陈峰走到战壕边,举起望远镜。
山下,日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发起了冲锋。数百名日军在坦克的掩护下,嚎叫着向老鹰嘴涌来。炮火开始覆盖山头,泥土和石块四处飞溅。
“队长,鬼子动真格的了!”王大炮趴在机枪位上,兴奋地拉动枪栓,“咱们这就撤?”
“撤?往哪撤?”陈峰指了指身后的裂谷,“后面是悬崖,前面是鬼子。我们现在是瓮中之鳖。”
周围的战士们虽然知道这是计策,但看到漫山遍野的日军,心里还是有些发毛。
“听着!”陈峰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,“这就是‘铁壁铜墙’计划的核心。我们要让鬼子以为,我们真的被困在这里,正在拼死抵抗。打得越凶越好,子弹越费越好!”
“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