延安的夜,静谧而深沉。
宝塔山下的延河水缓缓流淌,倒映着稀疏的星光。
在杨家岭的一处半山腰上,几孔窑洞依山而建,窗户上透出的微弱油灯光晕,仿佛是这沉沉黑夜中唯一的灯塔。
窑洞内,烟雾缭绕。
一张斑驳的木桌上,铺着一张巨大的军用地图。地图的一角压着半截红蜡烛,烛火摇曳,将围在桌边的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陈峰坐在一张小马扎上,身上的军装还没来得及换,满是泥浆和干涸的血迹。他手里捧着那个粗瓷大碗,里面的小米粥已经凉透了,但他一口也没喝。
他的目光紧紧跟随着那只粗糙的大手――那是首长手中的半截铅笔,正沿着黄河西岸,重重地画了一个圈。
“板垣征四郎,好大的胃口啊。”
首长直起腰,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,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他想利用我们在太行山扫荡的假象,声东击西,直插延安。这招‘暗度陈仓’,要是真让他得逞了,咱们党中央的脑袋,就要搬家喽。”
“幸亏陈峰同志送来的情报及时。”坐在一旁的参谋长指了指桌上的那份沾着血迹的电文,“我们的主力部队已经按照计划,开始向预定地域集结。这一次,我们要给板垣准备一份‘厚礼’。”
陈峰放下碗,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。
“首长,板垣的骑兵联队虽然机动性强,但也有弱点。”陈峰的手指在地图上的几个隘口点了点,“他的补给线拉得太长。为了追求速度,他抛弃了重炮,只带了轻武器和辎重队。如果我们能在这里……”
他的手指划过一道险峻的峡谷,“……切断他的退路,再配合主力部队的前后夹击,这股孤军深入的日军,就是瓮中之鳖。”
首长眼睛一亮,重新戴上眼镜,仔细端详着陈峰指出的位置。
“好小子,眼光够毒!”首长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蜡烛火苗乱颤,“这招‘关门打狗’,正合我意!”
他转过身,看着陈峰,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,几分赞赏。
“陈峰,你这次立了大功。不仅救了延安,还为我们歼灭日军精锐提供了绝佳战机。”首长顿了顿,语气变得严肃起来,“不过,我有个问题,一直想问你。”
“首长请讲。”
“你那个独立团,人数不多,装备也是五花八门,可打起仗来,怎么就像一群狼?特别是这次千里奔袭,强渡黄河,这种执行力和战术素养,可不是一般部队能有的。”
陈峰微微一笑,心中暗道:那是自然,这可是经过现代战术理念武装到牙齿的特种作战雏形。
“报告首长,”陈峰挺直腰板,“我认为,未来的战争,不仅仅是兵力的对抗,更是信息的对抗,是特种作战的对抗。我们需要一把尖刀,一把能插进敌人心脏,让敌人防不胜防的尖刀!”
“尖刀?”首长咀嚼着这个词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展开说说。”
“我们要组建一支特殊的部队。”陈峰走到地图前,目光灼灼,“他们不需要多,一百人足矣。但他们必须个个精通格斗、射击、爆破,懂日语,会伪装,能像幽灵一样潜入敌后,斩首敌方指挥官,破坏敌方通讯,甚至……引导主力部队进行精确打击。”
窑洞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