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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四章 崔玉贵(二)

在崔玉贵看来,慈禧口中的“辅助荣禄”,根本不是真正的辅助,而是让他接管搜查事宜――荣禄已经无能到无法完成任务,慈禧派他去,就是让他取而代之,彻底掌控搜查的主动权,尽快找到青霉素的制造秘密。所谓的“排查”,也不是荣禄那种磨磨唧唧、漫无目的的排查,而是要破局,要打破荣禄留下的烂摊子,要找到突破口,快速挖出青霉素的制造地点、制造流程,以及背后的主使之人。

至于“怀柔”,更是无从谈起。崔玉贵心里清楚,荣禄之所以失败,就是因为他太过怀柔,太过优柔寡断,不敢用狠手段,不敢得罪人,所以才会被那些太监、近侍敷衍了事,始终得不到有用的线索。所以,他绝不会走荣禄的老路,他要做的,是铁腕治宫,用最狠的手段,最严的排查,最密的布控,逼迫那些知情人开口,找到青霉素的下落。

崔玉贵给自己定下了死目标:必须在荣禄留下的烂摊子上,十天内挖出制药秘密,按时在六月底交出两瓶合格的青霉素,绝不辜负慈禧的信任,也绝不让自己落得个“无能”的名声。他心里清楚,这不仅是一场搜查任务,更是一场关乎他自身地位、关乎慈禧颜面、关乎大清与洋人关系的较量――若是成功了,他将会更加得到慈禧的器重,地位会更加稳固;若是失败了,他和荣禄一样,都会失宠下台。

为了实现这个目标,崔玉贵早已在心中盘算好了一切。他知道,荣禄的失败,根源在于三点:一是用人不当,用的都是那些没有刑侦经验、心慈手软的太监,根本无法完成审讯与排查任务;二是手段太软,只会威逼利诱,不会用酷刑,所以无法撬开犯人的嘴;三是排查不彻底,只查表面,不查暗箱,只查咸安宫,不查冷宫、偏僻宫院,也没有进行全天候的布控,所以才会让那些制药之人有机可乘,始终无法被抓获。

所以,崔玉贵一旦接手,第一件事,就是要彻底推翻荣禄之前的做法,重新洗牌,用自己的方式,开展搜查任务。他要换上自己的心腹,那些武功高强、心狠手辣、懂刑侦、懂审讯的侍卫太监,取代荣禄手下那些磨磨唧唧的太监;他要动用酷刑,打破那些知情人的侥幸心理,逼迫他们说出真相;他要扩大排查范围,不仅要查咸安宫,还要查冷宫、偏僻宫院,甚至要查地下密室、夹墙,做到全方位、无死角的排查;他还要进行全天候的布控,白天黑夜,轮番值守,不让任何可疑人员有可乘之机。

他心里清楚,此次搜查的核心,不是要搞清楚青霉素的制造原理,也不是要搞清楚制造流程,而是要找到“谁在做、在哪做、用什么做、谁下的令”――只要抓住了人、找到了地方、拿到了物料和证据,就能逼迫那些人尽快制造出青霉素,按时交给英国人,完成慈禧的命令。至于制造原理和流程,对他来说,并不重要,他只需要完成慈禧的懿旨,只需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和地位。

而且,崔玉贵也早已想好了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麻烦――比如,光绪的不满,外朝大臣的干涉。他知道,一旦他动用铁血手段,抓捕光绪身边的近侍,搜查光绪的寝宫周边,必然会得罪光绪,会跟光绪撕破脸。但他并不害怕,因为他是奉慈禧的懿旨办事,他的一切行为,都是为了慈禧,为了大清,为了给英国人交差,不是他个人要跟光绪作对。他只会抓光绪身边的太监、近侍,不会碰光绪本人,只会“打奴才、震主子”,让光绪不敢反抗,也反抗不了。

至于外朝大臣的干涉,崔玉贵更是不屑一顾。他清楚,大清祖制规定,宫禁之事,外臣绝对不许干预,无论是军机大臣,还是六部九卿,都无权插手宫中的内务、审讯、巡查等差事。而且,1895年的朝堂,后党占绝对优势,荣禄、奕恋戎爻迹际谴褥那仔牛蓟嶂c炙淖龇ǎ欢鄣常挥形掏、李鸿藻等少数文臣,只有清议之力,没有实权,根本无法干预他的行动。就算有一两个御史官上折子弹劾他,说他刑讯过酷、太监干政,慈禧也会出面为他撑腰,要么留中不发,要么革职查办那些官,杀一儆百,让所有人都不敢再说话。_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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