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崔玉贵,就不得不提他与荣禄的关系。荣禄是当时的军机大臣、外朝重臣,手握重权,是慈禧后党的核心人物,而崔玉贵则是内监、近臣,是慈禧身边最得力的执行者。两人看似都是慈禧的亲信,都在为慈禧办事,但实际上,关系却十分微妙,甚至可以说是互相看不起、互相提防。
在崔玉贵看来,荣禄虽然身居高位,手握重权,但终究是个文官,做事优柔寡断、瞻前顾后,磨磨唧唧,缺乏铁血手段。他常常在私下里吐槽荣禄,觉得荣禄“文臣办不了武事”,遇到一点小事就犹豫不决,错失良机,尤其是在此次咸安宫搜查青霉素的事情上,荣禄主持搜查月余,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,却始终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,反而让事情变得越来越棘手,惹得慈禧震怒,也让洋人大为不满。崔玉贵打心底里看不起荣禄的这种做事风格,觉得若是换了自己,早就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了。
而荣禄,虽然表面上对崔玉贵十分客气,毕竟崔玉贵是慈禧身边的红人,是慈禧的心腹,得罪了崔玉贵,就等于得罪了慈禧。但实际上,荣禄也看不起崔玉贵的出身――一个净身的太监,即便身居高位,也终究是个内监,无法与他这种外朝重臣相提并论。荣禄觉得,崔玉贵手段太过残忍,做事不计后果,只会靠暴力解决问题,缺乏政治智慧,根本不懂朝堂博弈的分寸。
两人之间,始终保持着一种表面的配合,实则互相提防、互相制衡的关系。崔玉贵虽然是内监,但有慈禧的撑腰,手握宫中稽查、刑讯大权,随时都可以架空荣禄――尤其是在此次搜查青霉素的事情上,慈禧已经对荣禄失去了耐心,派崔玉贵前往“辅助”荣禄,实则就是让崔玉贵接管搜查事宜。崔玉贵心里清楚,慈禧的旨意,就是他最大的底气,只要有慈禧在,他就可以不把荣禄放在眼里,随时可以取而代之,完成荣禄无法完成的任务。
到了1895年,崔玉贵的性格与办事风格,已经变得愈发成熟、愈发铁血,也愈发贴合慈禧的需求。他的性格,最突出的特点就是爽快、利落、不拖泥带水,做事情从来不会犹豫不决,一旦决定了,就会立刻行动,绝不拖延。他天生好胜心强,抢阳斗胜、好逞能,急于立功,总想在慈禧面前表现自己,证明自己的能力,所以无论是多么棘手的事情,他都敢接手,而且会拼尽全力去完成,只为得到慈禧的夸赞与器重。
他的办事风格,更是以强硬、狠辣著称。手段硬、刑讯狠、不讲情面,是他最鲜明的标签。无论是宫中的太监、宫女,还是光绪身边的近侍,甚至是一些低级官员,只要违背了他的意思,或是阻碍了他办事,他都敢打敢杀、敢用酷刑,从不手软。在他看来,只有暴力,才能最快地解决问题;只有狠辣,才能震慑住所有人,让所有人都不敢违抗他的命令。
但崔玉贵也并非一味地蛮干,他做事有自己的原则――阳谋为主、不搞阴谋。他从不背后捅刀,也从不搞暗箱操作,无论做什么事情,都光明正大,哪怕是用酷刑、杀人,也都是明着来,从不掩饰自己的意图。但与此同时,他的布控却极为严密、滴水不漏,无论是追查线索,还是监视可疑人员,他都能做到天衣无缝,让对方无从逃脱。这种“明着狠、暗着严”的办事风格,让他在宫中既让人害怕,又让人无法抓住把柄。
而最核心的一点,依旧是他的忠心不二、唯懿旨是从。1895年的夏天,慈禧因为青霉素的事情,被英国人逼得焦头烂额,荣禄主持搜查月余无果,惹得慈禧震怒,于是下旨派崔玉贵前往辅助荣禄,命令他“务必查出、不惜一切、六月底交药”。对于慈禧的这道懿旨,崔玉贵有着自己的理解,而且这种理解,远比荣禄更加深刻、更加贴合慈禧的真实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