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"还行"的意思一般是不太行。”
顾绫舒盯着屏幕,打了一行字又删了。最后发了句:“我可能需要几天消化。先不聊了。”
“好。有事随时找我。不管什么时间。”
她关了手机。
下午开始发烧。不高,三十七度八。她翻了翻药箱,只有布洛芬。吃了一粒,缩在沙发上睡了一觉。
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黑了。手机开,消息列表爆了。
科里群有人@她――某个医疗自媒体转了视频,标题是“害死亲爹的女医生”。王建国在群里回了一句:“转这种东西的号给我举报了。小顾的事我清楚,不需要外人多嘴。”
师妹私聊她:“姐,我帮你举报了三百多条评论。”
还有些不认识的号码发来短信,措辞不堪入目。她扫了两条就不看了。
她去厨房倒水,路过窗户的时候往外看了一眼――楼下单元门口站着两个人,一男一女,男的拿着手机在拍大楼外墙。
她的地址是怎么泄露的?
顾绫舒后退一步,离开了窗户。
十分钟后有人敲门。
她没动。
敲门声变成了拍门。一个男声在外面喊:“顾绫舒是吧?我们就想问你几个问题――”
“你妈在外面卖菜你在里面住小区,你不觉得亏心吗――”另一个声音。
顾绫舒走到门口查了猫眼。两个人,看着二十出头,穿得松垮垮,手里举着手机开着直播。
她没出声,退回客厅,把所有灯关了。
拍门声持续了大概十分钟才停。但那十分钟里顾绫舒坐在沙发上,手抱着膝盖,一动没动。体温表夹在腋下,三十八度二了。
她拿起手机,翻到温时谦的对话框,打了几个字――
“你方便来一趟吗?”
发出去之后她觉得丢人。三十岁的人了,被两个键盘侠吓成这样。但浑身发烫,脑子像被塞了棉花,她确实需要一个人。
温时谦回得极快:“地址。”
温时谦从城东过来花了四十分钟。他到的时候楼下已经没人了。顾绫舒给他开了门,人裹在一件旧卫衣里,脸烧得红扑扑的。
“三十八度五了你不去医院?”他进门第一句话。
“大惊小怪。退烧药吃了一粒,等就退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变成疾病否认型的了。上学那会儿发烧三十七度三你都去校医院打点滴。”
顾绫舒没力气跟他斗嘴,缩回沙发上。温时谦没再说什么,去厨房看了一圈――冰箱里有鸡蛋和半棵白菜,调料齐全。他煮了锅白粥,切了点萝卜干,端过来放在茶几上。
“吃了再睡。”
“你从哪学的做饭?”
“研究生之后在波士顿待了三年,不学做饭难道天啃三明治?”
顾绫舒喝了半碗粥。烫的,胃暖起来之后身上那种持续的寒意缓解了一些。温时谦坐在旁边翻她手机――她授权的――把那些骚扰短信的号码一个个拉黑。
“你微博那些评论我看了。恶意剪辑很明显,你妈前面说了什么一句没有,只截了你的回应。”他没抬头,“正常人看了都能分辨,跟风骂的那些不是正常人,不用在意。”
“我知道。道理我都懂。”
“懂不代表不难受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