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意思。”他的目光在那副小的银叶子上多停了两秒。“工艺很干净。”
顾绫舒没料到他会注意到这个。做矿业出身的人,对金属和石头的敏感度确实跟普通人不一样。
“谢谢。”
“改天可以聊聊。”季凌舟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过来。“我最近对珠宝赛道有些兴趣。”
顾绫舒接了名片。
白底黑字,极简。“季凌舟”三个字,下面一行小字:白泽传媒。
她把名片收进手包里。
“好。改天聊。”
季凌舟笑了一下――那种很淡的、不带什么社交意味的笑。然后被别人叫走了。
顾绫舒站在原地,低头看了一眼手包里那张名片的边角。
来对了。
她抬起头,视线不经意扫过人群――正好对上沈佳的目光。
沈佳站在六七米外,手里的红酒杯没端稳,酒液晃了一下。她的视线从顾绫舒身上移到季凌舟走远的背影上,又移回来。
顾绫舒没给她任何表情。
转身走向吧台,又要了一杯气泡水。
今晚的气泡水不错,清爽。
苏晚的工作室三周年庆,地点选在老城区的一栋改造厂房里。五米多的挑高,裸露的混凝土梁,墙上挂着这一季的成衣设计稿。
顾绫舒到的时候,苏晚已经在门口站了半小时了。
“你迟到。”
“堵车。”
“北京永远堵车,你永远迟到。”苏晚挽着她的胳膊往里走,嘴上没停,“今天来的人不少,有几个买手,两个投资人,还有个做地产的――别管那些。你就吃东西喝酒,什么都不用干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干过活。”
“你画的那二十七张手稿不算活?”
“那叫副业养生。”
苏晚翻了个白眼。
顾绫舒跟苏晚的关系是大学时代的遗留产物。苏晚学的是服装设计,顾绫舒学的是临床医学。宿舍隔壁楼,食堂同一层,两个人的交集起源于大二那年一场暴雨――苏晚的毕业设计被泡了,顾绫舒帮她在解剖实验室的烘干柜里烘了一宿。
后来苏晚创业做独立设计师品牌,缺人手。顾绫舒偶尔帮忙画几张图,起初纯粹是消遣,画着画着,有一季的核心系列干脆全出自她手。苏晚说要给她挂联合设计师的名字,她拒了。理由很简单――楚家的媳妇不方便抛头露面搞什么副业,楚老太要面子。
所以到今天,圈子里知道这层关系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。大多数人的印象是:苏晚有个做医生的闺蜜,偶尔来工作室串门,帮忙打杂。
“温时谦今天来了。”苏晚压低声音。
顾绫舒脚步一顿:“谁请的?”
“我请的。他基金会最近有个慈善晚宴要做dresscode定制,我想谈这个合作,走正规商务渠道发的邀请函。”苏晚看她表情,赶紧补了一句,“我没别的意思。”
“你有没有别的意思不重要。”顾绫舒扫了一圈场地,在角落的高脚桌旁边看到了温时谦。
他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,没打领带,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。站在那里跟人说话,姿态很松弛。旁边两个女生明显在找话题接近他,他应付得礼貌但不热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