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场里人声嗡的。她端了杯气泡水,在人群边缘站了一会儿,跟几个还认得的同学打了招呼。大家客气寒暄,无非是“好久不见”、“你一点没变”之类的废话。
七点半的时候沈佳到了。
人未到,香水先到。tomford的黑兰花,浓得有攻击性。
沈佳穿了一套白色西装裙,剪裁锋利,胸口别了一枚胸针――顾绫舒一眼就认出来,是楚氏旗下那条高端线的产品。
身边围了五六个人,有的顾绫舒认识,有的不认识。
“jia!你最近太低调了,朋友圈都不发东西。”一个圆脸女生挎着她的胳膊。
“忙。”沈佳笑得体,“这阵子在做楚氏珠宝线的整体视觉升级,一百多个sku要重新过一遍。”
“天哪,你现在是楚氏的首席设计师了?”
“嗯,年初刚签的。”
旁边一个男生起哄:“楚氏是上市公司吧?沈佳你现在是不是可以横着走了?”
“哪有。”沈佳按了按头发。“不过确实,楚总给的空间很大。设计理念上基本不干涉,预算也到位。”
“楚总”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很自然。太自然了。
顾绫舒站在三米外,喝了一口气泡水。
楚氏首席设计师。
她在山里的那个月,消息几乎断了,没去关注这些。现在才知道――沈佳已经不只是“合作设计师”了,是首席。
而沈佳当初进楚氏那条产品线,是楚依引荐的。
这三者之间的关系,画出来是一张网。网里只有她是那只已经爬出去的虫子。
“绫舒?”
顾绫舒转头。是大学时同组做过课设的刘一鸣,现在在一家建筑事务所做合伙人。
“好久不见。你现在还画东西吗?我记得你当年课设总拿a来着。”
“偶尔。”她笑了笑。
刘一鸣还想说什么,被旁边人一拉,凑到沈佳那群人里去了。
场面就是这样。谁身上有光,人就往谁那边聚。现在沈佳背后站着楚氏,她浑身都是话题。
顾绫舒不急。她来这里有明确目的。
她扫了一圈场地――没看到季凌舟。签到台旁边的席位表上有他的名字,但人还没到。
八点十分的时候,沈佳看见了她。
两个人目光在人群里碰上。沈佳端着红酒走过来,嘴角带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。
“绫舒,你也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好久不见。你最近在忙什么?听说你从楚家……”她没说完,留了个意味深长的停顿。
周围有几个人竖起了耳朵。
顾绫舒把杯子放在旁边的高桌上。“搬出来了。”
“那你现在是――”
“自由状态。”
沈佳点了点头,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。“也好。你当年就是想法多,一个领域待不住。先学设计再学医,现在又怎么着了?自由嘛,什么都可以试。”
这话听着像夸,实际上是说她――什么都干,什么都不精。
“是啊。”顾绫舒接得轻描淡写。“所以我特别佩服你这种目标明确的人。一条路走到底,多省心。”
沈佳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旁边有人不知道内情,接话道:“沈佳可不止是一条路。她现在可是楚氏首席,甲方乙方通吃。”
“对。”沈佳看着顾绫舒,语气温的。“绫舒有空可以来楚氏看,我带你参观。毕竟――你也算半个自家人嘛。”
这句话一出,周围几个知道她曾嫁入楚家的人表情微变。
“半个自家人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