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之后,另一座牢房里,赵御医的妻妾儿女浑身抖索地缩在一团。
唯有他的长子赵璋,一脸仇恨地看着自家亲娘。
“你为什么要那样一封信?你会害死父亲的知不知道!”
赵御医的夫人纪氏痛苦地看着儿子。
“娘也不想写啊,可若是不写,你们都会死的!”
“死?”
赵璋冷笑,“无凭无据,皇城司还敢胡乱抓人不成?我看就是你贪生怕死,根本不配为赵家妇!”
“璋儿!”
纪氏不敢置信地看着儿子,嘴唇都在哆嗦。
“我是你娘,你,你怎敢如此说我?我这么做,都是为了谁?”
为了不让全家死在诏狱,她只能揭发自己的丈夫,可没想到,儿子一点都不理解她。
甚至恨她至此。
倒是她身后的姨娘庶子们,看着她的眼神,隐隐透着感激。
“当然是为了你自己!”
赵璋恼羞成怒,喝道,“你以为没了父亲,咱们赵家,还能被贵人看得起?”
“你以为供出父亲,咱们就能离开诏狱?别痴心妄想了!”
纪氏心中一震,嘴唇颤抖着,喃喃道:“可是,可是至少,你们还有命在……”
赵璋打断了她的话:“没了权势,活着又有什么意思!”
“是吗?看来你是不想活了。”
一道冷厉的声音骤然从外面传来。
“卢大人!”
纪氏慌忙爬起身,满脸期盼地看着来人。
“卢大人,我已经按照您说的做了,能放我们离开了吗?”
卢瑾抬了抬眼皮,扫了牢里一眼,点头道:“卢某说话算话,自然会放你们出去。”
闻,赵璋脸色一喜。
他就说,皇城司抓人也要讲究王法,这不就放他们出去了。
可惜了父亲……
然而高兴还没一秒,下一刻,就见卢瑾指着他道:“你们可以走,但此人要留下。”
赵璋面色微变,怒道:“凭什么他们能走,而我却要留下?”
卢瑾这回连眼皮都没抬:“因为本官怀疑,你与背后之人勾结,不得不着重查一下。”
说着,他嘴角露出一抹讥笑。
“而且,你不是说,没了权势,活着没什么意思么,本官成全你,不必谢我。”
赵璋如遭雷击。
片刻后,才崩溃地大喊:“你,你这是蓄意陷害!”
“那又如何。”
卢瑾轻笑,“今日教你一个乖,皇城司办案,不讲究证据。”
下之意,有没有证据,先抓了再说。
管你是据实招供也好,还是屈打成招也罢,他们只看结果。
纪氏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。
可看着依旧满脸仇视她的儿子,她只能叹息一声,带着妾室与庶出子女出了诏狱。
儿子不理解她无所谓,可她不能让全家都去死。
离开诏狱后,纪氏立刻做主,放了府里的通房姨娘。
至于庶出子女,生为赵家人,只能怨他们命不好,有个作死的父亲,连累了他们。
而后她又请来娘家人做主,与赵御医和离。
至此,赵御医刚刚入了诏狱,罪行还没定下,家里就已经分崩离析,树倒猕猴散。
御书房。
宣和帝独自坐着,面前的茶已经凉了,却纹丝未动。
福全站在一旁,大气都不敢出。
过了好一会儿,宣和帝才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:“你说,是朕还不够宽容吗?为什么一个个的都想要朕的命?”
这个问题福全不好回答,心中却酸涩的要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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