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,隐忍了一整日的狂风暴雨终于轰然砸落。
雨势大得像是有银河在天上决了口,闪电撕裂黑松林,将群山的轮廓照得一片惨白。
石子河谷内,瓦剌新可汗的八千精骑正裹挟着泥水在谷底疾驰。两边的乱石峭壁将他们挤压得拉成了一条长线。
就在此时,一枚凄厉的红色信号弹刺破了黑色的雨幕,在山谷上方轰然炸开。
还没等瓦剌人从突来的强光中反应过来,谷口最狭窄的乱石堆上,一尊高大的玄甲身影已然勒马而立。
周清驷拉下玄铁兽面盔,隔着暴雨和电闪,手中的长刀直指谷底的敌军。
大风撕扯着他的墨绿色披风,在漫天雷暴中,这个平日里在繁锦面前规矩得连粗口都不敢说一句的男人,此刻冷冽得犹如地府的判官。
“周家军,御敌!”
周清驷暴喝一声,身先士卒,胯下战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下陡坡。
他的刀法没有任何花哨,全是战场上最简单、最扎实的sharen技。
漫天暴雨自面盔的缝隙间浇落,却洗不掉他眼中鹰隼般搜寻猎物的绝对专注。
他那双沉黑的眸子冷酷地审视着周遭的每一处破绽,风雷大作,皆成了他手中杀戮的背景。
长刀划出一道凌厉的血线,瞬间将冲在最前方的瓦剌统领连人带马劈翻在布满寒冰的泥地里。
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,反手又是一刀。
一千周家重骑在窄道上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铁壁,硬生生将八千人在谷底截停。
“都尉!山上有动静!”陆家主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雨,大声吼道。
周清驷百忙之中抬头,只听见远处的山腹中传来了万马奔腾般的轰鸣声——
那是被周清煜掘开的黑龙潭山洪,裹挟着千山的泥沙与断木,如同一头咆哮的巨兽冲入峡谷。
“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