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祖低沉且浑厚的声音从上方传来,不带一丝怒意。
尚崇山愣住了,颤巍巍地抬头,见太祖正坐案前,手里摩挲着一枚通透的玉蝉,神色平静得令人心慌。
“储君前些日子跟朕说,尚衡骁那个孽障虽混账,竟敢背着你勾结外敌,但好在尚家还有明白人。”
太祖顿了顿,语速极慢,却字字千钧。
“朕听说,你那次子尚衡之,是叫子端吧,这次正独自守在岭南?他年纪尚轻,却能在那等风口浪尖上替你镇守南疆,倒是比他那个狂悖的长兄要稳重得多。”
尚崇山伏在地上的手猛地一抖。他原本以为太祖要问罪,没成想,太祖竟直接将所有的罪责都定义成了尚衡骁的背主求荣,而将尚家其余人摘得干干净净。
“子端这孩子,朕瞧着甚好。虽说你总嫌他太温太淡,没你的狠劲,但‘守成’二字,求的就是个稳。”
太祖缓步走到尚崇山面前,弯腰虚扶了一把,语气里竟带了几分推心置腹的寒暄:“子端也到了议婚的年纪了吧?王爷这半辈子都在为大朱守着南边大门,朕不能让你寒了心。朕已物色了一位宗室贵女,端庄知礼,过些日子便赐婚给子端。如此,朱、尚两家的袍泽之情,才算长久。”
尚崇山重重地叩下头去,额头撞在坚硬的金砖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老泪纵横,那是从鬼门关前捡回一条命的战栗与感激:“臣……叩谢皇恩!”
不久后,尚崇山便带着太祖为次子尚衡之赐婚的旨意和那尚未谋面的“贵女”婚约,步履匆匆地回了岭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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