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看着他的案上留书,只觉挺有盼头;如今面对他清朗俊逸的脸,一股子前所未有的委屈却顺着心尖儿爬了上来。
那滋味说不清由头,却又酸又涩,直逼眼底,她终究没忍住嘟囔了一句:“你不能把我揣在袖口里一并带走吗?”
第二日清晨,繁锦悻悻地爬下床,原本以为会是一场肃杀的离别,却因周夫人的一场私心,硬生生变了味儿。
周夫人拉着陆菡萏的手,眼神里闪烁着某种名为不安分的精光,压低声音道:“菡萏,你这两个哥哥好不容易回京一趟,又是送嫁又是正名,如今又要回那苦寒之地吃沙子,你当真舍得?”
陆菡萏听罢正欲开口,周夫人又转向一旁的繁锦,语气愈发撺掇:
“锦儿,你长这么大,见过那塞外的雪吗?见过那比磨盘还大的关外月亮吗?你阿爷本也要去江南,何不趁着如今天还没冷透,咱们带上祖师爷,由你小舅舅和舅妈护着,咱们去东北省亲一个月!”
周夫人算盘打得极响:周清驷去打仗,她们去慰军;陆家兄弟回营,她们去省亲。左右都是一家人,何不把这京都的纷纷扰扰抛在脑后,去那辽阔的北地撒一回野?
繁锦原本还在为离别而忧心,此刻听闻能离京远行,心思瞬间活络了起来。
她看向祖师爷,拽了拽他的衣角。
“阿爷,去吗?”
祖师爷斜睨了她一眼,轻哼一声:“这京城的风太杂,吹得老头子耳朵疼。去北边听听大风刮烟囱,倒也不错。”
于是,这场原本属于周清驷一人的征途,在周夫人的撺掇下,演变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齐、周、陆、林联合远征军。
马车轮毂转动间,碾碎了京都的离愁,直指那万里千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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