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清驷要走的消息，是在陆家兄弟离开后的第三个清晨定下的。

瓦剌局势诡谲，因为審康王不知所踪，周清驷不放心留老三独自面对那些明枪暗箭。

作为在千山驻扎过数年的兄长，他必须回去，助清煜一臂之力。

当夜晚风清徐，周清驷提着周夫人亲手做的紫芋糕，熟稔自若地跨进了怡恬居。

繁锦听见动静，起身出门迎他，发梢还带着未干的清香。

“我今夜到访，是有桩正经事要与你说。”他立在小石桌旁，身影被月色拉得极长。

繁锦正摆弄着点心，闻斜睨了他一眼，半真半假地打趣道：“怎么，周二公子深夜到访，竟不是因为相思无尽、夜不能寐吗？”

“是，确实相思无尽。”周清驷答得坦荡，目光灼灼地锁住她的脸，“但这回，也是来告别的。”

繁锦捏着点心的手猛地一顿，随即放下了手中的半块紫芋糕。

她眉心微蹙，神情里瞬间写满了戒备，像是护食的小兽察觉到了风声。

后来索性将面前的糕点全数推回到周清驷眼皮子底下，闷声问道：“告什么别？”

“锦儿，即便你现在把这糕点全退了，我也不能留下的。”

周清驷看着她这副使小性子的模样，眼底满是好笑又心疼的无奈。

他拈起一块紫芋糕，温柔地送到她唇边，声音低了几分：“我得去帮清煜守着点北防……怕是赶不上你的生辰了。”

以往这位周都尉总是来去匆匆，至多留个字条。繁锦从未见过他哪次像今日这般，正儿八经地站在她面前辞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