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侧的小世子朱湛，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自开席起就目不转睛地紧紧盯着四叔，连手里的小点心都忘了啃，生怕自家亲爹那不靠谱的线报有误，漏掉了四叔和齐姐姐的半点八卦。

皇后开怀，太祖便愈发快意。旁人不知也不懂，这深不可测的皇家，竟被这三人硬生生处出了几分寻常人家的烟火气，任凭谁看了也是不敢信的。

晚膳将近尾声，繁锦跟身侧的东雪和小妹秘密通了信儿，寻了个空当，悄然离席去呈送那份“他要的”生辰礼。

朱允连哪里想得到，自己当初那句“来年生辰，你可有什么心愿”，竟让繁锦误以为是储君在变相索要。以至于当繁锦呈上那只绣了血滴的南锦荷包时，他整个人竟愣在了原地。

朱允连指尖轻抚过那枚墨绸荷包。在那如夜的墨色正中，一滴朱砂红线堆叠而成的血滴，饱满得呼之欲出。

他的思绪瞬间被拉回了那个血色弥漫的夜晚。向日葵小院的水缸之间，两人命悬一线，他曾嗅着她发间的清香，在生死一线间感受过她胸口微弱却坚韧的跳动。

“心头血？”他压低了嗓音，尾音里透着一抹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意。

繁锦站在阶下，想起阿爷那段借口，心虚地垂眸点了点头。

那一瞬，朱允连眼底生出炽热的眸光。这滴血在他眼中，是繁锦在回应他在生死关头的那份搏命相护——她心里，终究是有他的。

长廊尽头，齐淮安与周正升出来放风，正巧撞见朱允连盯着繁锦离去的背影长久出神。

老哥儿俩对视一眼，各自因着朱允连和周清驷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
他们两人，一个是这江山未来的主，一个是这江山最硬的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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