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宫书房内,尚崇山端坐在客座。他虽是客,却因那身长年浸淫沙场的戾气,生生压住了满屋的清雅。
他并未起身迎接朱允连,只是虚虚拱了手,神色间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倨傲。
“近日怎么不见枭奴?”朱允连执起白玉茶盏,动作矜贵而缓慢,“往日这京城的飞鹰走马,可少不了他的身影。”
尚崇山眼皮跳了跳,强压下心底的阴云,扯出一个滴水不漏的笑:“那孽子前些日子在马背上惊了风,旧疾复发。我便将他关在庄子上静养,免得他再出来给我惹祸。”
“静养?”
朱允连轻笑一声,将茶盏重重扣在案几上。
清脆的碰撞声在死寂的房内激起一阵余音。他没再语,只那般似笑非笑地看着尚崇山。
尚崇山被这一眼看得心中忐忑。他拿不准这位储君究竟知不知道尚衡骁失踪的实情,在一片如刀割般的静谧中,他终是沉不住气,再次开口:
“其实,老臣今日是有事相求。近日王府心腹秘报,说周家二郎私自调人查阅平南王府的兵库账本,那是枭奴管辖之事……若由老臣出面去御前说明,恐有包庇之嫌,还请殿下从中周旋,将这账本之事,消于无形。”
朱允连抬眸,眼底那抹虚伪的温润瞬间化作凛冽的寒意。
“王爷,孤怎么听说,周二郎的人正掘地三尺地四处寻枭奴?不仅如此,廉骑卫在东城也闹得欢,口口声声是在‘捕虎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