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锦被他压得有些喘不过气,颈窝处那股湿热的酒气烫得她心尖微颤。
她并没像宗霖担心的那样羞恼推拒,反而伸出手,轻轻顺了顺周清驷脑后略显凌乱的发丝。
那动作极柔,却像一根定海神针,让周清驷那近乎失控的战栗生生止住了。
“四方书屋里那个男人,是宋初晖。”
繁锦嗓音轻柔,在肆虐夜风中显出一种抚慰人心的平静:“他那时正替小舅舅截获瓦剌密谋。说起来,你与太子爷都该谢他才是。”
周清驷伏在她肩头没动,不知是酒力发作,还是被这荒唐的真相震得失了语。半晌,他喉间才溢出一声低沉且含混的闷哼。
先前的偏执与酸楚,在这简单的真相面前,散得干干净净。
繁锦微微侧头,唇瓣掠过他的耳廓,落下一句极轻、却重逾千钧的话:
“随我进屋。今日你生辰,我给你备了东西。”
周清驷原本迟钝的脑子嗡地一声,彻底清醒了。
他那双总是盛满杀伐气的桃花眼中,此刻亮起了如星子般的柔光。
屋内烛火幽微,映得那只锦盒溢出淡淡流光。
这一夜,风停得极晚。
翌日清晨,繁锦在浑浑噩噩中被齐桓唤醒,说是陆菡萏前脚刚入府,后脚就要进怡恬居了。
繁锦揉着有些酸胀的额角划下床榻,顶着眼下的一抹浅青,接过齐励递来的清水漱了口。她刚理好云鬓,那抹明艳的身影便推门而入。
“小舅妈,今日怎得这么早。”繁锦嗓音微哑,透着股还没睡醒的娇懒。
陆菡萏含笑打量她这副模样,忍不住促狭道:“你昨夜是做什么宵行夜猎的大事去了?”
繁锦想起昨夜那个先是醉酒疯魔、后又被二十个同心结剑穗哄得极为欢喜的周二,无奈地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