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宫小厮为朱允连换下一身寝衣,穿上一件暗纹墨色劲装。他动作极轻,像是怕惊动了什么,唯有那被束紧的护腕勒在伤口上时,眉尖才微微一蹙。
两人并肩走出寝宫时,周清驷压低声音,透着股铁锈般的寒意说:“林夫子截到了地头,人在西城酱菜园。”
朱允连推门而出,墨色的衣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:“宋良骋那边交代好了?”
“爷放心,他正带着廉骑卫在东城闹得欢呢。”周清驷嘴角扯出一抹冷笑,“半个京城都能听见他在喊‘捕虎’,尚崇山此时正盯着那些火把发愁,断想不到咱们会去抄他儿子的后路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再无多,身形极快地消失在宫墙的阴影中。
“十五门的人,围死了吗?”朱允连在胡同口的阴影里勒住马,身侧的是半刻钟前将将赶到的张均合。
“连只苍蝇也飞不出去。”张均合反手抽出了长弓,月光下,那弓弦泛着冷幽幽的光。
酱菜园那道破烂不堪的园门,正被一股无法阻挡的力量缓缓推开。
“尚枭奴。”
一道温润如玉、如猫戏鼠的声音响彻废园。
尚衡骁浑身一颤,猛地抬头。
只见那荒草丛生的院落正中,朱允连负手而立,周清驷护在身侧,而在他们身后的屋脊上,张均合长弓已然满月,箭尖正死死锁着他的咽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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