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清驷并没有松手，他反手将繁锦按坐在软榻上，自己则蹲下身去，大手覆上她冰凉的面颊，轻轻摩挲，试图帮她找回一点温度。

他抬头，对上那双琉璃般的双眼，语气软了半分，却透着森然的杀机：

“我一定剁了他，为你报仇。”

第二日，繁锦睡到日上三竿才幽幽醒来。

昨夜在周清驷营帐中得的那点安稳，还没来得及细细回味，便被这一早传回府的滔天消息给砸散了。

齐府书房内，茶香袅袅，可围坐的一圈人却无一人伸手取茶，气氛沉得滴水。

“他在金銮殿上，当真是这么说的？”祖师爷缓声问道，摩挲着指间的玉蝉，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
齐淮安想起今日早朝时，尚崇山那副老奸巨猾的嘴脸，心头便一阵恶寒：“那尚老狐狸当着文武百官的面，大谈他那个在岭南搏杀异族的儿子如何骁勇。末了竟腆着老脸求圣上开恩，说那尚衡骁对锦儿一见相思，竟要讨一门赐婚的姻缘。”

“他甚至还拉扯上了储君。”周正升坐在一旁，重重冷笑一声，眼底满是不屑，“那老东西说，若是储君不因当年的救命之恩而另有打算，他愿将尚家刚及笄的嫡女送入东宫，结秦晋之好。呵，进可攻退可守，他这是想恶心谁呢！”

齐家小姐七岁时承了太子爷救命之恩的旧事，本是市井间的闲碎八卦，如今却被平南王生生搬到了金銮殿上，成了揶揄储君、试探齐家的利器。

齐淮安重重地合上双眼，语气低沉而锐利：“他是在给圣上出难题，给齐家下套。”

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
“此计甚毒。”祖师爷终于喝了一口茶，放下茶碗时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
“若这门亲事成了，齐家这辈子的清誉便毁在了尚家那窝兵痞手里，咱们这些老骨头，也得被迫站进平南王府的阵营。”

“若是不成，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。只要太子当众回绝亲事，不论是不是为了锦儿，这‘私情’的名声便算是坐实了。到时候，平南王府只需在市井间撒点流，说太子爷与周都尉为了齐家独女反目成仇，这皇家与周家那点守望相助的交情，便会被生生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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