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掠过耳际,那件朱红色的大氅在黑夜中如同一簇流动的火焰,将路旁枯索的树影生生撕裂。
繁锦伏在宗霖身后,只觉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,却让那颗狂乱跳动的心渐渐沉静了下来。
南城关外的斥候营火把在北风中猎猎作响。
周清驷立在营帐前,玄黑披风上落了一层细碎的雪。
他正低头查看着那一叠加急拆阅的密信,听到那阵突如其来的马蹄声,右手本能地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。
直到周梓辉的哨声划破夜空,那是自家兄弟特有的暗号。
当那道朱红的身影被周宗霖稳稳送下马背时,周清驷瞳孔骤缩,那张向来精明持重的脸,在这一刻竟显出了一丝罕见的慌乱。
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大跨步上前迎去,大氅的边际擦过雪地,留下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。
她顾不得满身的寒意,几步冲到周清驷面前,仰起那张被风吹得苍白的脸。
“驷哥,”她唤他的名字,声音不大,却透着股子如金属相撞般的坚定,“那个世子回来了。他在除夕宴上,就站在离我不远处。他在笑,他还是像当年那样看着我。”
他没问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,只是伸出那只让她心安的大手,稳稳地扣住她的肩膀,将她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,侧过身子,用宽阔的脊背替她挡去那刺骨的旋风。
“我知道。”周清驷的声音沉如古钟,带着一股子让人安稳的血腥气,“太子知晓我在查探平南王,刚刚派了十五门的人传信告知。”
远处影影绰绰的防线处传来士兵的操练声,他的大手顺着她的肩膀滑下,宽厚的手掌包覆住她冰凉的小手,不由分说地将人往身后的主帐里一拉。
“宗霖,梓辉,守着。”
丢下这一句,他已掀开厚重的帐帘,带着繁锦闪身而入。
帐帘垂落的瞬间,外头的喧嚣与风雪被隔绝。帐内炭火正旺,暖意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