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午膳过后,周梓辉的身影如惊鸿掠影,自怡恬居的檐上稳稳落下,将一张透着淡淡墨香的小条交到了繁锦手中。
繁锦展开一看,纸上只有铁画银钩的三个大字:火百合。
笔锋苍劲,力透纸背,一看便出自那双常年握刀的手。繁锦看着字条,心底泛起一阵难以喻的暖意。
昨夜周清驷离开前曾许诺她:“明日早朝见到太子时,会帮你问问荷包的绣样。”
周清驷刚刚凯旋,连身上北境的寒气都没散尽,就被自家老爹周正升拎进了书房,按头扎进了细查平南王武器营那如山高的账本里。
只因前日朝堂之上,尚崇山当众吹嘘其子英勇,驱逐外敌百里,更缴获了一堆所谓的外族精刀。
太祖虽笑着封赏,可周正升这个在刀尖上滚了大半辈子的老将,私下里拨弄着那几柄残刃,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。
暮色渐浓。繁锦揣着那桩挂心多日的“头等大事”,火急火燎地撞进了祖师爷的院落。
刚一打帘,她便急吼吼地发难:“阿爷,明日赴宴,我要找太子爷讨什么生辰礼,您老可想出个名堂来了?”
祖师爷从卷帙中慢悠悠地抬起眼,盯着繁锦瞧了半晌。那目光深沉而悠长,仿佛在思考什么兴亡大计。
繁锦正屏息以待,却见老爷子恍然一拍脑门——这两日总觉得落了什么重要的物件,敢情是把孙女的托付给忘得一干二净。
他理直气壮地摇了摇头:“没想出来。”
“阿爷!”繁锦气得直跺脚,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,咬牙切齿道,“这可是关乎齐家官运、甚至往后几十载荣宠的大事,您老人家怎能这般不上心?”
祖师爷顺手放下书册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不紧不慢地回道:“齐家的官运早已在这一片山河里铺定了,行个三五十载的坦途绰绰有余。咱们家的基业,还不至于被你一个生辰礼给折腾塌了。”
瞧着祖父这副天塌了有高个顶着,我只管看书的惫懒德行,繁锦无语地翻了个白眼。
她长叹一口气,心底暗自腹诽:果然,与太子爷斗智斗勇这种事,终究还是得靠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