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,皇后生辰。
这场原本备受瞩目的宫廷雅集,在诡谲的平静中无声滑过。繁锦与东雪在周家女眷的周全护卫下,如风暴中心的落叶,安稳地挺了过来。
彼时,崔卓然正深陷于那场大张旗鼓的“择婿”风波中,并未露面。
时间悄无声息地迈向九月。
正治卿崔郎自左耳被割后,姿容受损,无法登殿上朝。
他在阴暗的密室中再三权衡,终是满脸算计地接下了曙光书院递来的婚帖,并得了太祖赐婚。
他的算盘打得极响——不仅要将未来的文官中枢收入囊中,更在林岱西这个“好女婿”的撺掇下,生出了一个歹毒的念头。
他向太祖请旨,欲请当朝一品诰命周夫人代行主母之职,为女送嫁。
御书房内,他声泪俱下,哀诉亡妻早逝、家中无主,怕折了圣上赐婚的体面,求太祖派京中名头最盛的周夫人过府撑场。
太祖即刻允了。
此时的京中,流早已在宋初晖的推波助澜下变了风向:人人都道周齐两家关系走的极近,故而周夫人邀齐夫人一同送嫁,实乃理所当然。
此举在大众眼中,是全了将门与寒门的交情,挑不出半点差池。
崔郎听闻还有这等一石二鸟的好事,只觉踩住了周正升与齐淮安那两只老狐狸的脊梁,多日来的积郁一扫而空,通体舒泰。
他却不知,林岱西费尽心机请阿姊林织珩亲自送嫁,求的哪是他的光荣。
他要给陆菡萏在这豺狼窝里,最后撑起一份名为亲人的安全感。
周清驷已与鞑靼旧部暗中周旋数日。
前几日他收到朱允连秘信,信中印证了他的猜测:西北那位皇伯果然坐不住了。
李凌云派出的暗卫顺着蛛丝马迹,从西北竟一路摸到了东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