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鼻头一酸,原本的那些委屈与好奇消散得干干净净。
她只觉得自己不孝,这么多年,她只看到了阿爹的儒雅、阿娘的淡泊,甚至小舅舅的清冷,却从未读懂过他们身后藏着何等如履薄冰的辛苦。
齐府的晚宴从未如此热闹过。下午出门采买、完美错过“真相大戏”的祖师爷,此时正一边往碗里夹菜,一边为自己的缺席悔恨得直拍大腿。
周家五人占了长桌的大半。齐家、谢家,以及刚揭开真实身份的陆菡萏与陆连城姐弟,也都落了座。
繁锦直至此刻才后知后觉,京中局势竟是一局如此精妙的对垒。
正治卿那狗贼的二儿子,娶的正是安远将军府的女儿。而宋初晖——或者说陆连城,借着这层姻亲关系,经年累月地出入崔府。
他那一身纨绔皮囊是最好的伪装,穿梭在长姐与林夫子之间传信,更是将正治卿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。
三月里,他在尚德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截获瓦剌人的谋划,也全赖陆菡萏在那深宅大院中,以“崔卓然”的身份舍命博弈。
席间觥筹交错,火光映着每个人的脸庞,暖意和鸣。
这一刻,不必再有隐瞒,不必再有试探。那种“自己人”的觉悟让所有人的心瞬间聚拢,每个人都成了对方最坚实的底气。
魏摘秋举起茶盏,看向繁锦与身边的女眷,语调虽柔,却掷地有声:“周家儿郎守的是边关,周家女眷护的是家人。”
这句话如暖流划过心间,繁锦只觉鼻尖微酸,彻底交托了所有的心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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