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饭时分，齐桓兢兢业业地将昨日那十几道剩菜尽数端上桌。

繁锦瞧着那一盘盘色泽渐暗却码得整齐的菜肴，眼角微微抽搐。

齐桓这分明是在讨利息，怪她昨日下午累得他半死，做出一桌盛宴最后竟无人问津。

繁锦打了个哈哈，将几盘瞧着还算新鲜的菜推到谢东雪跟前。

虽是隔夜饭，齐桓的手艺终究是顶好的，两人吃个半饱，便生出了几分消磨午后的闲心。抚琴作画太素，逛街垂钓太远，东雪便提议去琴坊隔壁的“四方书屋”寻几本乐谱。

这书屋在郃州府地界颇有名气，因售卖境外书籍，引得各色书友往来不绝。

繁锦头一遭逛，便被店中回型排开的五尺高架吸引了。书架旁随意靠着攀书的小方梯，深处竟还别出心裁地用木板与布帘隔出了一个个静读室。

繁锦猜想，许是地方太敞亮，老板才弄出这些幽僻的一方天地，供书友体会一把书香环绕的真意。

见东雪正出神观读，繁锦随手拣了本《北宋志传》躲进了一间空置的静读室。书里讲的是杨家将抗辽的英风，她瞧着瞧着，阿爹当年的话便浮上耳畔。

“齐家的女儿，当如杨门女将般智勇双全。将来即便上门求亲的是天王老子，你也得让他知道，这份偏爱是你自个儿挣来的。”

正沉思间，隔壁传来的动静将繁锦拽回了现实。

隔间里挤了两个人，正压着嗓子交谈，那语调颇为奇怪，竟是蒙古语，间或还夹杂着几句断续的汉文。

繁锦本不欲多管闲事，可那两人说话时走走停停，不时还要听听外头的动静，透着股说不出的诡谲。

繁锦多了个心眼，掀帘而出，正欲一探究竟，却不期然撞进了一个宽厚结实的怀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