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均合自报家门后,祖师爷心底暗自吐槽了一句“糊涂”。朱太祖护犊子的个性与自家那儿子不分伯仲,怎会真让心尖上的太子只身远赴江南?
据张均合交代,锦衣卫十五门共出京八人,秉持“不靠近、不暴露、非必要不插手”的铁律。自周都尉抵郃后,半数暗卫已被召回。
面对朱允连关于护驾不力的微嗔,张均合规规矩矩行礼,笑道:“太子爷自幼随周家兄弟习武,那几个刺客不过是给您添些皮肉苦。您随机应变、杀伐果断,倒显得属下们多余了。”
朱允连心头那点埋怨被这番巧舌如簧瞬间抹平。他牵了签嘴角,生出一股微妙的傲娇——父皇虽摆着严父的面孔,私下却总将最得力的干将往他身边送。从前的齐师爷、周家兄弟,再到如今的十五门。
张均合见太子笑了,暗自松了口气。他总不能承认,自己今日现身,大半是因为急着看太子爷与齐小姐的八卦。
他正了正神色,提及追杀太子的刺客:“那些人宁愿集体抹脖子也不愿生擒,显然是认出了锦衣卫,怕落入这人间炼狱。这帮人,必然与京城有所关联。”
书房内一时寂静。周清驷把玩着那柄绣春刀,打破了沉默。他将芮霖县“鼠患全无、人为毁粮”的调查结果和盘托出——粮袋上的啃咬痕迹拙劣至极。
定是对方没料到,朝廷竟真会为了这区区小事,派一个战将千里走单骑地来“治鼠”。
周清驷眼神微冷,“这鼠患,不过是我南下随手挑的借口,如今看来,却是有人在以此销账、私囤。借着不存在的鼠牙,啃掉了国库的根基。”
朱允连听罢俊逸回首,眼底流转着一抹颇有心机的坏笑,他看向周清驷,调侃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:
“既然父皇明面上是派你来‘治鼠’的,那你便将这出戏唱足了。明日一早,你只管带兵去提办那芮霖知县,把他的老底掀个朝天,看那宵小在你周家军面前,还能吐出什么天花乱坠的狡辩来。”
见周清驷微微皱眉,仍有些不放心地看向自己的伤口,朱允连收敛了笑意,压低声音道:
“清驷,你不必守在我马前。张德利这案子牵扯甚广,我需召集十五门隐在暗处慢慢摸排,你若一直待在向日葵小院,反而平白招了那帮人的眼。”
周清驷听罢,点头应了。
正事议毕,周清驷清了清嗓子:“齐小姐以杨桃酿相邀,请诸位今夜共酌。”
祖师爷愣了愣,瞧着周清驷那副皎如玉树的模样,心底暗叹:自家那视杨桃酿如命的孙女,竟舍得端出酒来宴请三军?
桃之夭夭,之子于归,看来这久不开窍的孙女,是真的长大了。
当晚月色朦胧,轻风微徐。
戌时三刻,周清驷一袭暗红长袍,月白束发,挺拔入园。繁锦依旧穿着那件娇红锦缎裙,笑盈盈地迎上来,却发现只有他一人。
“周二公子自己来的?你的部下们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