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杨先生,我的问题可能不太友好,但作为记者,我必须问。”
“请。”
“8月9日,也就是十二天前,扬帆科技发动了一场大规模反击。”
“此次事件切断了,北美地区大量网络服务,波及范围包括数个zhengfu部门、金融机构和民用基础设施。”
“根据美国网络安全与基础设施安全局,发布的初步评估报告,此次事件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,高达数十亿美元。”
“您本人承认对此次事件负责吗?”
来了。
要来了。
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,终于要来了。
“首先,我要纠正一个说法。”
“8月9日,不是‘事件’。”
“是——攻击。”
“是硅谷某些企业联盟,联合发起的一场针对扬帆科技的、有组织、有预谋、有规模的网络攻击。”
“那天上午九点半,十六家企业的技术团队,在扬帆科技新品发布后,同时向扬帆科技的服务器,发起ddos攻击。”
“攻击峰值达到每秒1。8tb,相当于全美互联网流量的三分之一。”
“他们的目的很明确,让facebook宕机,让ttalk崩溃,让星图搜索瘫痪,让扬帆科技从互联网上消失。”
说到这,他的目光变得锐利。
“那么请问,如果那天扬帆科技,没有提前部署防御系统,没有提前准备应急预案,没有提前组建技术团队——”
“现在站在这里的,还会是我吗?”
“现在还有facebook吗?还有ttalk吗?还有星图搜索吗?”
“不会。”
“扬帆科技会在那天彻底消失,四亿用户的数据,会在一夜之间全部毁掉。”
“这就是他们想要的。这就是所谓的商业竞争。”
现场鸦雀无声。
只有快门声,只有呼吸声。
“至于你问的‘是否造成损害’——”
“我想反问一句:如果有人闯进你的家,拿着刀要杀你,你反抗的时候打碎了一个花瓶——”
“这个花瓶的损失,应该算在谁头上?”
“算在闯进你家的人头上,还是算在反抗的你头上?”
掌声响起。
杨帆双手往下压了压,示意大家安静。
他的额角,不知不觉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威拉德酒店的中央空调,根本扛不住八百多人体温的围攻。
接下来,又有数位记者争相提问。
问题越来越深,从商业层面逐步触及政治层面。
从公司战略逐步过渡到,华盛顿的权力游戏。
杨帆试图把问题重心,拉回到技术和商业本身。
但记者们怎么可能放过他?
这个站在暴风眼正中央的人,每一句话都可以成为头版头条。
这个站在暴风眼正中央的人,每一句话都可以成为头版头条。
最后一个站起来提问的,是《今日美国》的资深政治记者苏珊·米勒。
她五十多岁,在华盛顿政治报道领域浸淫了三十年,见证过四届总统的更迭。
她的问题,是今天所有提问中最锋利、最危险、也最能引爆美国舆论场的一个。
“杨先生,我有两个问题,您不需要全部回答,但请回答您认为最重要的那个。”
“参议院多数党领袖、民主党人汤姆·达施勒先生,在过去一周内至少三次,在公开场合表示,他与您本人保持着密切联系,并认同您‘开放、透明、全球化’的商业理念。”
“我的第一个问题是,您是否在支持民主党?或者说,扬帆科技是否已经实质性地,参与了2002年中期选举?”
她停顿了一下,接着说出第二个问题。
“如果,我是说如果五天后的国会听证会,最终的结论是扬帆科技,被认定为‘对美国国家安全构成威胁’,即便在审计报告面前也维持原判。”
“您会怎么做?”
全场鸦雀无声。
这也是今天媒体关心的核心问题之一。
五天后的听证会,白宫的立场和国会的结论才是一切的关键。
而现在,有人当面问出来了——
如果最终结论是不公正的,如果你明明证明了自己是清白的。
但审判者仍然判你有罪,你怎么办?
杨帆对她点了点头,然后走下讲台。
他走到八百多媒体人面前,面对着几十台摄像机,面对着这个星球上所有关心这场对抗的人。
“我先回答第二个问题,因为第一个不重要,山姆大叔家的院子,我不fanqiang。”
这句突如其来的幽默,巧妙地将“我就在墙内,不越界”的意思传递出去,化解了政治陷阱,不给任何人做文章的空间。
哄笑声中,杨帆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今早出门之前,对着镜子练习过无数次的那个表情。
接下来,这个问题,他要回答的不是面前的媒体。
而是镜头后方正在看直播的白宫,以及国会那一帮等着制裁扬帆科技的人。
“如果听证会的结果是,扬帆科技被判定为威胁国家安全——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那么,我个人以及扬帆科技,会永远离开北美市场。”
全场顿时响起一片哗然。
这?
没有一点要缓和的意思?
直接退出?
他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,接着说:
“因为如果一个愿意公开源代码、愿意公开财务记录、愿意接受任何合法组织机构的审查的企业,最终还是被定性为‘国家安全威胁’——”
“那就说明,不是我有问题。”
“是这个地方,不值得留恋。”
“不值得,扬帆科技为之奋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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