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柜笑着接过银子,顺势从柜台下取出细棉布和安神线香,恭敬道:“大人难得来,不妨瞧瞧这松江三梭布,最是透气绵软,做贴身衣物极好。还有这安神香,也是青云寺大师开过光的,最是清心静气。”
孙德全上手一摸,布料果然厚实软和,不由得暗自点头,心道这掌柜果然是个会做生意的。
掌柜见其满意,又殷勤地指了指旁边的各色干果蜜饯与几样时兴的漆器摆件,妙语连珠地夸赞了几句。
见孙德全听得入神,他顺势双手递上一本精巧的描金货物册子,赔笑道:“小店物件杂,怕耽误大人差事,大人不妨把这册子带回去,让府上贵人们闲时挑个趣儿。”
孙德全随手翻了两页,见那册子纸张厚实,图样描画得更是十分雅致,心道这掌柜办事果然周全。
这东西拿回去呈给后宅的主子们看,既省了他多费口舌,又显得他办差体面,不像赖家那起子人只会闷头捞钱。
他将册子往袖笼里一揣,脸上终于露了几分满意的笑意,指了指掌柜:“是个机灵的。只要东西好,往后侯府的生意少不了你的。”
“谢大人提拔!”
掌柜满脸堆笑,一路躬身将人送至铺子门口,殷勤地高高打起帘拢,直目送着孙德全那背着手的背影转过了街角,这才放下帘子。
待人走远,厚重的棉帘掀开,李蕙兰从后堂转了出来。
她今日休假半日,换了身不起眼的青布袄裙,只用根木钗挽发,瞧着便是个寻常人家的年轻妇人。
后院种着几株腊梅,静尘师太正坐在石桌旁,手边放着一盏清茶。
姑姑比划了几下手势,神色间带着询问:这孙管事刚上位,这般低价给他,岂不是让他占了便宜?
“姑姑放心。”李蕙兰在她对面坐下,替姑姑续了茶,“孙德全刚斗倒了赖大,急着在主子面前卖好,证明他比赖大能干廉洁。咱们慢慢搭上这条线,生意才能做得长久。侯府这块肥肉,咱们不急着一口吞下,细水长流才是正理。”
“只是姑姑这边,可能保住本钱?”
姑姑闻,眉间露出笑意,手上比划道:青云寺后山那片林子大得很,往年都是烂在地里,劈了烧柴。如今咱们只出烧炭的工人,不费事。
“如此甚好。”
李蕙兰眼底划过一丝狡黠。
她故意举荐三个铺子给孙德全,另两家东西虽好,但价格也贵,唯独如意杂货铺物美价廉。
孙德全既想博个办事得力的美名,又想暗中图利,便只能咬这唯一的钩。
只要尝到了甜头,让他拿钱安全不费事,往后这生意便不会断。
李蕙兰从怀中掏出几张写满蝇头小楷的方子,推到姑姑面前,“这是几个新的烧炭方子。有造型别致的菊花炭,也有安神的药炭,还有熏衣的香炭。”
她指尖点了点那方子,眼底精光微闪。
“这些精细玩意儿,不必摆在铺子里贱卖。姑姑带回青云寺,只说是佛前供过的,能驱邪安神,又有种种妙用。那些达官贵人家的眷属最信这个,届时便是十两银子一斤,也有人抢着要。”
姑姑眼睛一亮,连连点头,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,比划着说赚了钱都给李蕙兰存着。
李蕙兰握住姑姑粗糙的手,眼眶微热。
“姑姑,钱财身外物,只要您身子硬朗,咱们娘几个在这世上便还有个家,还有个靠山。”
正说着,两道小小的身影从厢房里冲了出来。
“娘!”
“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