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裴昭，”路遥背对着他，声音低低的。

“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婚约牵扯了很多，但我不觉得这紧紧是利益关系。”

“如果有一天你有了更想接触的女生，可以直接告诉我。我路遥不会死皮赖脸非要赖在你身边，”说到这里时她顿了顿，裴昭看不清她的表情，只能听到路遥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一丝不确定，“但如果没有，希望你不要再做一直推开我伤害我的人了，好吗？”

裴昭呆站在原地，心脏像被一只不知哪里来的大手拧了又拧，不疼，却堵得他眼底酸酸的。

“好。”他笃定得说，像在跟谁立誓。

路遥这才转身，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泪水，但眼眶红红的，像被谁的手可以揉红了一片。

路遥微微歪头看他，“裴昭，那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？”

裴昭愣了一瞬，几乎本能得回答，“未婚夫妻啊，婚约不是一直――”

“那是父母定下的。”路遥打断了他的话，鼓了鼓腮，很认真得看着他，“我是想问，对于你裴昭个人来说，我们是什么关系？”

问这话的时候，路遥的眼睛亮亮的，长睫忽闪忽闪看着他，像揉碎的星子。

裴昭的心跳忽然就快得不像话。

路遥这句话像一记重锤，瞬间把挡在他面前许久看似牢不可破的大门轰碎，逼着他认认真真得思考――剥开自小定下的未婚夫妻关系，路遥对他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。

十八年了，好像从第一次知道路遥的存在开始，他总觉得自己有义务多照看路遥一点，有必要对她的人生负责，之后他也是这么做的。

但他对路遥的关心，对路遥那些下意识的关注和呵斥，着急与占有欲，真的仅仅是因为一纸合约吗？

如果与他订婚的人换成了路，他是不是也会这样对她？

想到那个场面，裴昭下意识摇了摇头。

他无法忘记第一次见面时路遥笑眯眯喊他“裴哥哥”时的眼睛，无法忘记路遥在篮球馆满身伤痕不愿让他靠近的倔强，也无法忘记刚才路遥说要解除婚约的决然。

他……不舍得她，不想让她从自己面前走掉，甚至从没想过没有路遥的人生。

这真的，只是发小青梅吗？

裴昭喉头发紧，不由自主从喉头划出一句，“是……女朋友？”

说完之后，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似的，他耳根“腾”得爆红，几乎不敢抬头再看路遥。

路遥却笑了，笑得真真切切，嘴角扬得高高的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，桃花眼里也像盛满了揉碎的星光。

“对啊。”她歪着头，声音轻轻扫过裴昭的耳朵，“所以你就是我男朋友，对吗？”

裴昭红着眼眶，重重得“嗯”了一句。

与此同时，一种陌生却让人兴奋的信念感突兀又自然得冲进胸膛，让他忍不住心如擂鼓，手心也慢慢变得湿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