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。

洪州府衙静悄悄的，沈砚在二堂的小屋里伏案书写，身前摆着一盏油灯，灯火如豆，房间有些昏暗。

“呼……”

一阵威风吹过，灯火微微一晃，归羽轻轻展翅，见到来人之后又恢复安静。

沈砚停笔抬头，无待子和明澈走了进来，拉开凳子刚刚坐下，无待子就皱了皱眉。

“这灯就不能弄亮点？”无待子道。

“荒年条件有限，可以理解。”明澈道。

“低劣的托词。”无待子冷哼道：“官商联合，吃的脑满肠肥，都被抓住了把柄还弄这些小把戏，要我说就该直接上奏，把这些人就地正法！”

沈砚放下毛笔，坐直了身子。

“就地正法只能出口气，但府衙主官并不容易选择，而且被派到灾区，担着赈灾的职责，谁也不情愿，而城内商户，就算杀了一批，剩下的依旧会因为巨额利益铤而走险，不如维持现状，我手里抓着他们的把柄，作恶的小心翼翼。”沈砚道。

眼下除了赈灾，其余事情都得往后放。

沈砚换了口气，看了看二人。

“粮食筹措的情况如何？”

“王、刘两位员外没有拖延，亲自盯着家人从库存中搬粮食装车，都惩治了自家车夫，并且勒令二人赶车，将粮食送往洪县。”明澈道。

沈砚点了点头，视线一转，还没问无待子的声音就响了起来。

“两家商户也没有拖延，粮食和粗盐都在装车，蜀黍（高粱），黍子（黄米），糙米三种。”无待子道。

但说着脸色微微一沉。

“不过洪河这人可不太老实。”

沈砚神色没变，这完全在意料之中。

“难道还能请杀手杀我？”

鹰扬王朝至高无上的神都没能把我怎么样。

“不太清楚，洪河府衙所属，粮、盐两家商户，还有不认识的，聚齐之后走进了一间破败院子，这院子有内外两层禁制，第一层只是遮掩，为了不让人注意院落，也不禁止进出，而第二层就复杂一些，遮掩了声音和存在感，将其破除不难，但会引起注意，也不可能听到什么消息。”无待子道。

“这样？在什么位置？”沈砚笑了笑。

无待子顺手一指。

“一座看上去荒废多年的大宅，阴森森的，这个方向就一座。”

挺好找。

沈砚心思一沉，以他为中心，所有小动物的心声清晰浮现，经过挑选，沈砚通过一只野猫的视角看到了刚才的景象。

大概二十来个人以洪河为首走进了院子，野猫被一个头戴斗笠，腰配长刀的男子扔了出来。

“讨厌的人。”

这是猫的心声，而沈砚则察觉到这男子身上有修为，但只是聆听心神，无法判断具体修为。

这人从何而来？

沈砚心中冒出这样一个念头。

从他说出要求到现在没过多长时间，无待子和明澈一直分别跟着，若有明显异常都会被发现。

这人一直在洪州府城内？

沈砚琢磨着，但宅院有禁制存在，沈砚也做不到控制小动物进出院落，便转移了心思，但精神力范围扩大，搜寻了许多动物，却都没发现这个人的存在。

这就有点意思了。

沈砚琢磨了一下，院落外的野猫忽然弓起了身子，直接炸毛了。

洪河沉默着走了出来，脸色很不好，而斗笠男就在身侧，从野猫边上经过，抬脚抵着野猫的腹部，用力将其抛了出去，野猫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，落地后飞快跑了。

而整个过程，尽管能看见男子的脸，却没能组成一个完整的形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