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其实是无所谓的,在哪里都是修行,而且他和明澈还不一样,对道德经有所感触,但并不渴求,知道最好,不知道也无所谓。
可沈砚叹了口气。
无待子洒脱,孟迁有点刻板,明澈逻辑自洽,让人觉得古怪,看上去不相干的三个人,凑在一起却发生了奇妙的变化。
无待子想法多,孟迁实施,明澈看着乖,但每一件事都没少了他。
“今后仰赖道主照顾劣徒了。”孔凡道。
劣徒。
终于把实话说出来了吗?
学宫三魔丸都跟着,一个道德洁癖,一个逻辑自洽,一个随性洒脱,这么三个人凑在一起,要么天下大乱,要么所向披靡,沈砚不确定自己能否真的驾驭。
可视线一转,一道一僧没有明确的情绪表达,纷纷低头垂目,仿佛弟子的一切跟他们没有关系了。
沈砚看着三位大佬如释重负,期待三魔丸赶紧离开的表情,心中浮现一个经典画面。
你这去,定生不良,凭你怎么惹祸行凶,却不许说是我的徒弟!
造孽啊。
沈砚叹了口气。
拱手行礼,转身离开时三个魔丸都跟了出来。
“咱们都回去收拾收拾,等待师兄的任命下达?”孟迁一步越过院中大坑,同时问道。
明澈点点头,无待子开口。
“随道友赴任,不知何时离开,也不知何时回京,我要先回家看望老母,说明情由,免得老母担忧。”
看望老母?
沈砚闻声一顿。
这话从亲情角度来看没问题,但却是从无待子这个道门弟子的口中说了出来。
沈砚不解,但也不好问个人隐私。
“贫道自幼丧父,和老母相依为命,师尊收我为徒时许我入道不斩亲情,并且可以随时回家看望寡母。”无待子看了出来,缓缓开口。
而且也没有任何阻碍之处。
“无极子道长开明,但你不断亲情,对修行无碍?”孟迁问道。
“初时受阻,但入了学宫之后,学习儒、佛两道,我领悟一个道理,此后修行顺畅随心。”无待子解释道:“欲求仙道,先尽人道。”
八个字一出,三人都是一惊。
孟迁和明澈是因为无待子的天赋,而沈砚吃惊的点在于,这个理念相当超前,而且真的将三教学说中的精髓融会贯通了。
这就是天才吗?
“孟道友不回家看看?”无待子问道。
孟迁闻声脸色微变,长叹一声摇了摇头。
“我就算了。”
说完就换了个表情。
“不如去你家看看?”
“可以,大家一起,更好让家母放心。”无待子道:“我家在京郊小北村,距离学宫也不远。”
沈砚三人都点了点头。
边说边走离开还有些动荡的学宫,各自施展术法离开,而就在身后,一名男子露出身形。
正是在街上就注意沈砚,一路跟随之人,此时看着三人离开的方向,停在原地,摸了摸腰间的木牌,略作思索之后,远远的坠在后面。
一炷香后。
一个村落已经出现在视线中,大约有千户人家,已经不算小了,十字街修建的很宽,村中房舍整齐,街上还有孩童跑闹。
沈砚经历了一番争斗,看见这安宁祥和的景象,心情都舒缓了不少。
只是还有些距离,无待子就停了下来了,稳稳站在地上,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道袍,回头看向三人。
“这里就是小北村。”
三人也停了下来,跟在无待子身后,刚踏进村子,迎面走来一名中年男子,推着一辆独轮车,却没注意被石子硌了一下,车子猛地一晃。
“哎!”
男子低呼一声,无待子挥动手中拂尘,稳住了独轮车。
“多谢,多谢。”男子连忙道,一抬头看清了,脸上立刻露出笑容:“不系回来了啊。”
不系?
这是称呼无待子呢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