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子愣了。
沈砚却笑了。
长得帅了不起啊。
这家伙给你装的。
孟迁词作华丽,他明白女子的心思,或者说这种事他见的太多了,早就习惯了,对于提问给出回答,礼貌的恰到好处,但说完就离开,不留任何余地,干脆利落。
孟迁走过来,按照儒家礼法,规规矩矩的给沈砚行了一礼。
“见过道主。”
沈砚还礼,学宫三魔丸,齐了!
深吸一口气,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。
因为自己,准确的说是原主,和他们关系不错。
“道主只是身份,我还是我,咱们还是好友。”沈砚说完话锋一转:“但今天的事情有点过了,谁来解释一下?”
孟迁左右看了看。
明澈双手合十,低头垂目,修起了闭口禅。
无待子抬头望天。
“今天的云像一只懒猫。”
人在这,思维早就不知道跑到何处去了。
“我来说吧,无待子提议庆贺一番,但我看见师兄和刘掌柜的交谈,想起之前的事情,心中不快。”
而他说到这里,却先看了眼刘掌柜。
“你可知错?”
刘掌柜当场愣住。
我错了?
沈砚也愣了一瞬。
“师兄入狱,你要丢掉书画,是不敬,所以你扔一次,我找回一次,你的伙计将其藏起,用来引火,是对读书人的蔑视,是无礼,你也是读书明理之人,还开着书画铺子,你难道不清楚这是什么罪过?”孟迁沉声道。
儒家弟子的自我要求,从小到大都是这么过来的。
而沈砚却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道德洁癖的劲儿又上来了。
仁义礼智信,是孟迁从小到大经受的教育,他能做到却不代表所有人都能做到,但他没意识到这一点,而且还忽略了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。
刘掌柜扔了书画也不能算错,沈砚也没觉得这是多大的事,不至于上纲上线,但这在孟迁看来,这就是需要纠正的错误,明澈和无待子也没有任何异议。
如果惩处没错的人,明澈第一个跳出来反对。
沈砚也不能多说,孟迁替自己着想,如果不去惩戒刘掌柜,就伤了同窗之谊。
“你不敬学子,心里想的只有钱财!”孟迁道。
“无待子提议庆贺师兄脱难,我策划了这么一个局,让你丑态暴露出来,但最终如何处置,要看我师兄的意思。”
“我知错了。”刘掌柜局促不安:“道主如何惩戒,我都情愿接受。”
“就按之前的约定,一贯钱一幅,你不从中取利就好。”沈砚道。
他没想讹人,也不能不领三人的好意。
“就一贯钱?”刘掌柜问道。
很意外,同时往孟迁那里看了一眼。
“师兄做主,这话便是定论。”孟迁低声道:“如果换了另一个人,凭你所作所为,绝对被抓下狱!”
刘掌柜身子一抖。
“商人趋利又不事生产,一群吸血虫,这件事你要记住这个教训,不论做人还是做生意,都要厚道些。”
哪怕沈砚两世为人,对这话也深以为然,而且在这个时代,商人备受歧视,士农工商是正经行当,但前三个是良籍,商人是贱籍。
可文道四柱之一是经济,商人在这方面很重要。
嗯,等涉及到经济的时候,多做些限制好了,现在想这些还是早了。
沈砚收起心思,刘掌柜伸手入怀,取出一个十两的小银锭,双手奉上。
“我已知错,多余的银钱是我给道主赔罪,若不收下,便是不原谅我!”
沈砚接了银锭收入怀中,刘掌柜拿过书画,抱在怀里转身离开。
街上众人的视线却还在。
“师兄凭自己的能力脱罪,还开了文道,我听说是济世救民的思想,而且刚才和明澈辩论,大乘的说法似乎也是因此而来,快讲讲。”孟迁道。
而听到大乘两个字,明澈直接睁开了眼睛。
他只是表面平静罢了,如果不是为了把事情说开,他早就开始追问,能忍到现在,证明其禅定功夫的深厚。
“小僧心里还有诸多不解,请师兄指教。”
“那就回学宫再说吧。”沈砚道。
转身离开,但走了几步却发现无待子还站在那里望天。
“这天为什么一直在转呢?”
“天和地组成了世界,而这个世界其实是一个球,这个球一直再转。”沈砚随口接话。
无待子收回视线,低头掐算,然后猛地眼前一亮。
“原来如此!”
沈砚一愣。
这就接受了?
“师兄,千万别跟他说这种奇谈怪论,他真信!”孟迁道。
说着就抓住无待子的手腕强行拉走,四人走远后,百姓才渐渐散去。
而一直没动的男子就格外显眼,可他一直都在这里,周围人却像是看不到,仿佛和环境脱节了一样,细看之下,腰间挂着一块木牌,上面刻着一个秘字,隐隐发亮。
沈砚四人即将走出目力的极限,才慢慢迈步跟了上去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