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道主,跨马游街,还是换件衣服的好。”谢柔笑道。
一人捧着木托盘走过来,上面放着一件叠好的精美红袍,一顶红色纱帽。
这红色也太亮了。
有点俗。
沈砚顿了顿。
“在考场上你如果换一篇文章,这身衣服早就穿在你身上了,但那样也不会有今日之气象。”谢柔拿起衣服展开:“这也是陛下的意思。”
心里念叨了一下,也是?
萧居安说的对。
“多谢陛下。”沈砚道。
伸手接过红袍披在身上,随便系了个扣,飞身上马握住缰绳,本该抖缰绳驱马前行,鼓乐手已经做好了准备,但沈砚却收回视线,看向身侧的谢柔。
“策马扬鞭正当时,幸得伯乐识英姿。”
谢柔闻声眉头一挑,他有点意外,这就是在天牢里说的厚报吗?
道主作诗,应该算是。
倒是比那些俗气的金银珠宝有趣多了。
策马扬鞭说的是他,用伯乐来形容我,意思简单直白,涵盖两人的交流,比那些名篇佳作要顺心悦耳。
而且细细一想,道主作诗相赠。
别说宦官,当朝谁有这个待遇?
谢柔开怀大笑。
爽朗的声音引得禁军侧目,眼神中透着几分疑惑。
这两句诗,似乎没什么特别啊。
可谢柔却没有任何遮掩,显然真的说到心里去了。
只见他抬头看着沈砚,眼神微微有点变化,隐约有点急切。
“前路漫漫君作伴,不负相逢不负知。”沈砚慢慢开口。
而这两句一出来,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巴,笑声戛然而止,谢柔有些茫然。
“不负相逢不负知……”谢柔不停地念叨这一句。
宦官本是残缺之人,哪怕从小就陪着谢承煦,也被人看不起。
但这首诗不但将他比作伯乐,更深处是平等看待。
这就不只是单纯的交易了。
谢柔面色微沉。
沈砚微微一顿。
这是咋了?
前后变化有点大啊。
“拙作一首,还望公公不要嫌弃。”沈砚道。
“沈砚,这么多年,这是我收到过最为贵重的礼物。”谢柔沉声道。
我。
不是咱家。
没有令人不适的扭捏的姿态,认真的有些严肃。
沈砚松了口气,虽然还是不太理解为什么会有这种忽然的改变。
他理解有来有往才能长久,但说到送礼,谢柔的身份什么没见过?
而自己只是个穷学子,考入学宫虽然可以免学费,但日常开销还需要自己去赚,手里仅有的铜板根本买不来贵重礼物。
写诗是唯一可以轻松做到的方式,但脑子里没有合适的,才编了这么一首出来。
“道主奉旨游街,不要耽误时间,快些动身吧。”谢柔道。
“多谢公公提醒,学生这就出发。”沈砚道。
轻轻一夹马腹,马蹄轻扬,禁军分列两边跟上,甲胄哗愣直响,鼓乐手开始奏乐,清脆悦耳。
皇城门开启,这阵势立刻引来了百姓的注意。
“咚!”
一声铜锣响亮。
“新科状元,奉旨游街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