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妄犯上,放在封建王朝是十恶不赦的罪。
伪造异象,对儒圣不敬,犯了学宫的忌讳。
煽动民意,操纵舆论这种事危害很大。
最后的最后,干脆给安排了一个奸细的身份,受敌国指使。
随便一条都是死罪,这全都加一起,把律法翻烂了也找不出一个判决条例。
看看这刘御史,再看看陆英光,就算是临时联合,威力也不可小觑。
这还是他们看不见气运,若能看到那条赤龙,凭这一副铁嘴钢牙,恐怕直接就能给自己说死了。
沈砚心中这个想法一闪而过。
而这一番话下来,殿内没人敢再说话,甚至连呼吸都控制住了,气氛压抑至极,直到谢承煦缓缓开口。
“沈砚,你有何话说。”
沈砚闻声,心中一凛,关键时刻到了。
是死是活就看这一次了,却不敢随便开口,沉默了片刻。
此时他的眼中看见的是谢承煦,但心底浮现的却是那条赤龙。
思绪一转,沈砚缓缓开口。
“启禀陛下,臣的文章早就呈上,内容如何,是对是错,陛下已有圣断,不用学生过多解释,而刘御史对学生全盘否定,既然如此,鹰扬王朝大军集结南下的这个题目,臣有新的解法。
打开国库取出一年所用之钱粮,再从国中筛选妙龄少女,将二者双手奉上,撤销盐铁的限制,然后裁撤军伍,鹰扬王朝见了,肯定就不会再行兵戈,靖朝自然躲过一劫。”
谢承煦神色巨变。
任何一个正常的君王都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。
想到君王威仪,强忍住了大骂的冲动。
但看沈砚的神色,这番话当不得真,眼中闪着好奇的光芒认真看了过来。
而这一番话出口,协政殿内立刻人声鼎沸,陆英光抓住这个突如其来的机会,飞快开口。
“你这是资敌!”
“明着叛国,这怎么可能?”
阵阵怒骂响起,就连谢柔都被震惊到了,面对质疑绝不自证,转移了方向,的确是个好方式,但这番话也太过了。
朝堂沸腾。
谢承煦挥了挥手。
“肃静!”谢柔朗声开口。
文武百官停了下来。
“陛下,沈砚此子动摇国本,证据确凿,应当立斩!”刘御史道。
“我随便一句话就能动摇国本,你一句话就要立斩,你将陛下置于何地?如此僭越,知法犯法也配身居御史之职?”沈砚冷冷道。
刘御史身子一抖,知道说错话了,但沈砚却不给他辩解的机会。
“这个应对方案流传已久,非我沈砚独创,不过是稍加改动罢了,看诸位朝臣的反应,这是决不能接受的,那我文章中所北伐,何错之有?细节不足可以推敲,绝不至于背上叛国罪名!”沈砚朗声高呼。
立场坚定,旗帜鲜明。
“刘御史所以下犯上,我没那么大的胆子,不过是效仿先贤大儒劝谏而已,伪造异象,我微末修为,些许伎俩能瞒得过当时在场监察的诸多高手?至于民间声音,那是民意,北伐是民心所向!”沈砚坚定道。
“面对侵略,我们岂能处处忍让?”
“今日割五城,明日割十城,然后换一朝安寝?”
此话一出,谢承煦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。
刘御史此时无话可说,陆英光双手死死抓着笏板,指尖泛白,可骨节突出,手上的老茧和伤口绝不是文官该有的。
沈砚愣了一瞬,但无暇多想,继续开口。
“学生沈砚,只有拳拳报国之心,还请陛下明察!”
“好一个拳拳报国之心,你说可以推敲,我有一问还请你解答。”陆英光转头看了过来,眼中凶光闪烁:“靖朝统辖十六道,处处有兵,却有保境安民之则,若要北伐,该从何处调兵?”
“该由谁来统领?军械该做何种准备?谁做先锋谁做后援?钱粮如何筹集?相应民夫如何征发?战争不是儿戏,战端一开必有死伤,可有充足的抚恤银两?”
“战争开启容易,但平息却难,我军获胜一切好说,但若是败了,又该如何收场?”
“陆某昔年在军中供职时,每到这个时候就头疼,但你却信誓旦旦,想必早有对策,还望沈大才子不吝赐教!”
陆英光曾在军中供职?
沈砚心中一惊。
这完全是意外,更没想到陆英光抓住了这一点,找准了机会亮出致命的刀锋。
沉默的时候,心绪翻涌,原主的确读过兵书,但那都是纸上谈兵,陆英光问的都是细节,回答稍有不对都会被抓住。
陆英光保持跪着的姿势,却扭过头来,冷森森的脸上摆着狰狞的笑容。
小子,我儿在下面等着和你再续同窗之情。
沈砚目光闪动。
谢承煦的表情没有变化,似乎还有些许期待之意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