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翰和周文博立刻铺开黄榜,一个唱名一个落笔,配合得十分默契。
周文博拆开试卷糊名,高声念道:
“第一甲第一名,状元及第,边宝泉,镶红旗汉军。”
刘文泽心里一动,这人他记得,历史上后来做到了陕甘总督,镶红旗汉军出身,也算自己人。
等回头就安排他跟着穆荫去都察院历练,正好合适。
“第一甲第二名,榜眼及第,廖寿恒,江苏嘉定人。”
这人是老洋务派了,一辈子跟洋人打交道,熟门熟路。
等会儿直接安排进总理衙门,放在自己身边带一带,日后正好主持外交事务。
“第一甲第三名,探花及第,张之洞,直隶南皮人。”
听到“张之洞”三个字,刘文泽眼睛猛地一亮!
香帅!
居然是他!
对了,历史上他就是这一科的探花!
果然是有本事的人,到哪儿都藏不住。
不行,这人可不能放给别人,必须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。
先让他跟着学办钢铁厂,好好打磨打磨,别像历史上那样瞎折腾,汉阳铁厂把朝廷都亏麻了。
等名次全部敲定,窗外的天已经大亮。
宫门外的东长安街上,等着看榜的考生早就挤得水泄不通,一个个踮着脚伸着脖子,望眼欲穿。
见黄榜填完,景寿掐着手指算了算,连忙叮嘱:
“务必在寅正三刻放榜,这个时辰最吉利。”
众人闻对视一眼,都忍不住心里偷笑。
景中堂这是前几日打麻将输惨了,这会儿连放榜都要挑个吉利时辰讨彩头呢。
寅正三刻一到,礼部司官扯着嗓子一声高喝:
“开――榜――”!
紧跟着爆竹声炸响,云板敲了三声。
两个身强力壮的皂隶,将两张丈二长的黄榜从木轴里缓缓展开,牢牢贴在了东长安门的墙上。
榜文刚贴好,人群瞬间就炸开了锅。
张之洞挤在人群最前头,眼睛死死盯着榜文。
当看到“第一甲第三名,探花及第,张之洞”几个字时,他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,脑子一片空白。
愣了足足半分钟,他才猛地反应过来,自己真的中了!还是探花!
榜下百态,各有滋味。
有人见自己榜上有名,喜极而泣,当场就哭出了声。
有人见自己名落孙山,面如死灰,蹲在地上嚎啕大哭。
几个被黜落的举子盯着榜文,脸色越来越青。
突然有人扯着嗓子大喊:
“不公!这榜有问题!刘文泽这个洋鬼子果然把进士名额卖了!录取的全是些阿谀奉承的无能之辈,我们这些饱读圣贤书的反而落榜!天日昭昭!天日昭昭啊!”
旁边立刻有人跟着起哄:
“没想到乾隆朝出了个和|,咱们同治朝就出了这么个大贪官!真是暗无天日!”
“先前就听说这厮贪墨军饷、卖官鬻爵,没想到连朝廷抡才大典他都敢动手脚!”
“之前倭仁大人主持科举,肯定是不肯配合他卖官,才被他流放了!现在用的都是什么人当主考?周文博就只会收人家的字画,他懂什么四书五经!”
有人振臂一呼:
“诸位同窗!这口气我们不能忍!走!跟我去都察院告状!我就不信这天下还没有王法了!”
被煽动起来的落榜举子们群情激愤,三五成群聚到一起,很快汇成一大股人流,吵吵嚷嚷朝着都察院的方向涌去。
而另一边,榜上有名的新科进士们,已经在礼部官员的引导下,整整齐齐排着队,一步步走进午门,准备前往太和殿广场行谢恩礼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