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治元年三月十三,天刚蒙蒙亮,文华殿里已经站满了人。
刘文泽、景寿带着一众官员齐聚在此,没了前几日的压抑沉闷,众人三三两两凑在一处,说说笑笑,就等杜翰和周文博把阅卷结果带过来。
不多时,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杜翰和周文博两人怀里抱着摞得整整齐齐的卷子,快步跨进殿内。
先给众人团团作揖见过礼,紧跟着就把整理好的一等卷,齐齐摆到了正中的大案上。
刘文泽笑着站起身,伸手翻了翻卷子,随手拿起几份扫了几眼,点头赞道:
“不错,杜中堂、周大人这事办得漂亮。这次科举能选出这么多想干实事的人,你们俩功不可没。”
杜翰连忙拱手笑道:
“这都是大人定的选才方略得当,下官等人不过是按规矩办事罢了。”
刘文泽随即扭头看向景寿,开口道:
“景中堂,那咱们这就把进士名单定下来吧。”
景寿听得一愣,满脸诧异:
“进士?按规矩不该先定贡士,再办殿试吗?殿试不搞了?”
见众人都面露不解,刘文泽淡淡解释道:
“现在是什么光景,诸位心里都清楚。皇上年纪还小,太后那边,我怕她到时候口无遮拦,平白丢了朝廷的体面。所以我想着,这次咱们直接把进士名单定下来,省得节外生枝。”
众人心里瞬间就透亮了。
这哪里是怕太后失体面,分明是怕这些学子成了天子门生,日后不好拿捏。
事到如今,谁也顾不上什么祖制不祖制了。
谁手里有兵,谁就说了算,乖乖听吩咐就是。
想通这一点,景寿连忙开口:
“杜中堂,你快给诸位大人介绍介绍,这些一等卷都是谁的,都写了什么内容。”
杜翰应声拿起最上面的卷子:
“景中堂,诸位大人,这第一份卷子,写的是整饬吏治的方略。”
众人听了,心里都暗暗叹气。
大清的吏治,自打章总末年起,就已经烂到根子里了。
谁都知道要整,可谁都动不了。
景寿点了点头:
“暂且放一边,接着说。”
杜翰又拿起第二份:
“第二份卷子,说的是要效仿西洋,大办洋务,修铁路、通漕运。”
“第三份,主张裁汰冗兵,编练新式军队。”
“一等卷的核心内容都介绍完了,诸位大人意下如何?”
刘文泽拿起最上面那份整饬吏治的卷子,笑着念了几句里面的内容,对身边众人道:
“你们听听,这才是明白人该说的话!整肃吏治就是推行新政的根,这话简直说到我心坎里了。”
众人凑过来听了几句,纷纷点头附和,都夸这考生见识过人,是个能做事的。
刘文泽随即看向景寿:
“景中堂,这份点为一甲头名,你觉得如何?”
景寿也点了点头,见没人提出异议,当即道:
“那就定他了,榜眼和探花,刘大人有什么想法?”
刘文泽想了想道:
“杜中堂办事稳妥,就按他介绍的顺序来。主张办洋务的点榜眼,主张编练新军的点探花,大家觉得怎么样?”
“我等没有意见!”
众人连忙齐声拱手应道。
景寿见众人都无异议,当即拍板:
“那就这么定了,劳烦杜中堂和周大人填榜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