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少太平军将士察觉异常,清军炮火看似凶猛,子弹大多偏向空处。
近身厮杀之时也刻意留手,分明是在演戏作假。
陈仕荣一边挥刀格挡兵刃,一边凑近陈玉成低声急报。
“英王,清妖打法诡异,明显是故意放水。此地不宜久留!”
陈玉成眸光冷冽,心中早已看透猫腻。
城外三十万大军重重合围,仅凭三千残兵,绝无可能轻易冲破防线。
可眼下除了北上寿州,再无半分退路。哪怕前方是必死陷阱,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闯下去。
“放弃纠缠,全速突围!”
陈玉成沉声下令,舍弃无谓厮杀,率领兵马直冲清军预留的薄弱缺口。
清军配合得天衣无缝,佯装溃败慌乱,象征性追击数百步,便鸣金收兵,不再向前追剿。
身后连片营帐灯火通明,再无一名清兵出营拦截。
凛冽夜风卷起满地尘土。
陈玉成勒马驻足,回头望向漆黑死寂的合肥城,眼底翻涌着复杂心绪。
这座坚守数月的城池,终究还是拱手让人。
战后清点人马,三千突围将士折损七百余人,余下士卒人人带伤,身心俱疲。
“整顿队伍,直奔寿州。”
陈玉成压下心中感慨,策马扬鞭,带着残余部众向着寿州方向疾驰而去。
一行人连夜赶路,行至次日正午,抵达瓦埠镇。
驻守此地的团练望见太平军大旗,未放一枪一弹,当即四散逃窜。
陈玉成顺势带兵进入镇中,下令原地休整,暂且恢复体力。
歇息间隙,陈仕荣再度上前,语气满是恳切。
“英王,如今我们已然成功突围。清妖短期内无法完成合围。属下恳请,由我带领部众前往寿州汇合苗沛霖。英王亲率轻骑绕行,无论是前往淮北招揽捻军,还是折返天京,都切勿踏入寿州。那地方分明就是一处虎狼巢穴!”
陈玉成神色凝重,抬手指向天京方向,语气低沉沙哑。
“天京,我恐怕再也没有机会回去了。寿州,我必须要去。那里有我们急需的兵马粮草,是我等东山再起的唯一希望。纵使是龙潭虎穴,我也要亲自闯上一闯。”
“你且下去休整,两个时辰之后,继续赶路。”
陈仕荣无奈摇头,满心苦涩,只能躬身退下。
休整时限一过,队伍再度启程疾驰,将后方零星清兵远远甩在身后。
又经过一日赶路,正午时分,寿州城墙终于出现在视线尽头。
一旁的苗景开适时开口。
“启禀英王,末将先行一步入城通报,让家父提前打开城门,恭迎殿下入城。”
话音落下,他策马疾驰而出,转瞬消失在道路尽头。
不多时,陈玉成带着陈仕荣、陈得隆二人,抵达寿州城下。
苗景开早已在城下等候,脸上挂着一抹诡异笑意,抬手示意推开瓮城门。
“英王,寿州城小粮缺,大军暂驻城外,请殿下带数十亲随入城,家父好设宴接风。”
陈玉成没有丝毫迟疑,催动战马踏入瓮城。
就在战马行至瓮城中线的刹那,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。
厚重的瓮城门轰然落下,死死封堵身后退路。前方主城大门纹丝不动,没有半分开启迹象。
苗景开脸上的恭敬笑意彻底消散,语气冰冷阴邪。
“英王,对不住了。家父说了,天朝的奏王不值钱,换条路活命,才是最好的选择。委屈殿下,暂且在此歇息。”
话音未落,瓮城两侧高墙之上,无数弓箭手张弓搭箭,瓮城内无数刀手骤然现身。
数根寒光凛冽的长钩铁索凌空甩出,精准套住陈玉成坐骑前胛。
猛烈拉力骤然袭来,战马失衡倾倒。
陈玉成猝不及防,被直接拽落马下,两旁的士卒一拥而上,将他死死捆缚,动弹不得。_c